林建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不疼吗?」他问。
我低头看着医生处理伤口,那血肉模糊的景象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
「习惯了。」
我淡淡地回答。
「什么叫习惯了?」林建国追问。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养父喝醉了喜欢玩火。」
我撩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圆形的伤疤。
那是烟头烫的。
我又拉起裤腿。
小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狰狞疤痕,那是被按在煤炉上留下的。
「他心情不好就烫我,心情好也烫我。」
「一开始很疼,我会哭,会求饶。」
「后来发现,哭得越从声,他越兴奋。」
「再后来,皮烫坏了,神经烫死了,就不疼了。」
我平静地叙述着,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连林娇的假哭声都停了。
宋敏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满身的伤疤。
「天呐……我的女儿……」
她想伸手抱我,却又似乎被我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吓退,手僵在半空。
林娇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她突然大叫一声:「骗人!她肯定是在卖惨!爸爸,她刚才明明就是想烧死我!这种心理变态的人,怎么能留在家里!」
她举着那只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扑进林建国怀里。
「爸爸,我好怕,我晚上不敢睡觉,怕她半夜进来了我……」
林建国眼中的那一丝愧疚,在林娇的哭诉中迅速消退。
他看了看我那只焦黑的手,又看了看怀里娇滴滴的养女。
最后,他叹了口气。
「林野,你……你先住到一楼的客房去吧。不要上二楼,不要靠近娇娇。」
「还有,把你身上的伤遮一遮,别吓到人。」
这就是他的决定。
我身上的伤疤是“吓人”的。
林娇的眼泪是“珍贵”的。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好。」
5.
我住进了一楼最偏僻的保姆房。
这是林建国口中的“客房”。
房间阴暗湿,只有一扇小窗户,正对着后院的垃圾桶。
但我很满意。
至少这里没有酒瓶碎裂的声音,也没有皮带抽在身上的风声。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举起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
医生说,如果不植皮,这只手以后会留疤,很难看。
我不在乎。
这只手,是我在这个家立威的第一把武器。
半夜,门锁被悄悄转动。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如同捕猎的兽。
门开了。
林娇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杯滚烫的水。
她以为我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死野种,敢烧我?我让你尝尝开水的滋味!」
她举起杯子,就要往我脸上泼。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躲。
但现在,我不需要。
就在杯子倾斜的瞬间,我猛地坐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林娇吓得一哆嗦,杯子脱手。
滚烫的开水泼洒下来。
一大半泼在了我的被子上,一小半溅到了我的左手手臂上。
还有一些,溅到了林娇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