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出租屋，泡面吃到想吐。有几次半夜饿醒，翻箱倒柜只找到半包过期的饼。
我妈每周打电话来，第一句话永远是：“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我不敢说实话。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我瘫在床上刷短视频。屏幕里一个年轻人在夜市摆摊，对着镜头喊：“当初嫌我穷甩了我，现在我摆摊月入三万，前女友哭着求复合！”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有人调侃：“又是剧本。”有人羡慕：“哥们真行！”
我盯着那条视频，突然坐起来。
第二天我就去辞职。部门经理很惊讶：“许秋，你考虑清楚，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考虑清楚了。”我把工牌放桌上，“这班我上够了。”
他叹气，在离职单上签字。“祝你顺利。”
我没接话。顺利不顺利不知道，但我知道再待下去，我会烂在这里。
用离婚分到的最后八万块钱，我开始了摆摊大计。
先花三天跑遍全市的夜市和大学城，看什么好卖。又花一周学手艺，在网上找了十几种网红小吃的教程，天天在家练。
炸串、烤冷面、冰粉、柠檬茶…厨房被我搞得乌烟瘴气，楼下邻居上来投诉三次。
终于，手艺练得差不多了。我在大学城夜市租了个摊位，月租三千，押一付三。
开业前一天，我做了个招牌。白底红字，特别显眼：
“前妻说我废物，我只好摆摊谋生。”
“岳父嫌我穷，我只好自己当老板。”
“本摊宗旨：不卖给忘恩负义之人，请自觉对号入座。”
隔壁摊的大哥看见了，笑得直拍大腿：“兄弟，你这广告词牛啊！”
“实话实说。”我往锅里倒油。
第一天开张，生意比想象中好。
大学生们看见招牌，先是一愣，然后围过来拍照。“老板，你这故事真的假的？”
“你猜。”我一边翻着烤冷面一边说，“反正我前岳父白血病，我捐了骨髓，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这是你应该做的’。我前妻让我大度点。你们说，我该大度吗？”
“不该！”一个女生喊，“凭什么呀！”
“就是！”旁边男生附和，“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我笑了，把烤冷面装盒递过去。“所以我来这儿摆摊了。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那天晚上收了摊，我数了数钱。七百六十八块。扣掉成本，净赚四百多。
虽然不多，但比坐在办公室填表格强。
第二天我加了个：复仇套餐。二十块钱一份，包含烤冷面加炸串加柠檬茶。招牌上写：“专治各种不服，吃完心情舒畅。”
生意更好了。有学生专门从别的校区跑来打卡，就为了拍我的招牌和“复仇套餐”。
一周后，我雇了个帮手。附近职校的学生，叫小陈，周末来，一天一百五。
他问我：“许哥，你这经历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真的。”他认真地说，“你教我做烤冷面的时候，手上有道疤，像是手术留下的。”
我看了眼左手背。抽骨髓留置针留下的针眼，现在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眼挺尖。”我说。
“许哥，”小陈压低声音，“你要不要开个短视频账号？就拍你摆摊，讲讲你的故事，肯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