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使用权?”我转身看他,“租赁合同呢?授权书呢?拿出来看看。”
黄毛说不出话。
我对那几个男的说:“给你们十分钟,收拾东西走人。不然我就报警,说有人非法侵入住宅。”
光头盯着我:“小子,你别太嚣张。”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号:“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非法侵入……”
“走走走!”光头打断我,对其他人挥手,“收拾东西!”
他们骂骂咧咧地开始收东西。
黄毛想拦,被我瞪了回去。
十分钟后,这几个人提着行李下楼了。
黄毛没走。
“你还在这儿什么?”我问。
“周老板让我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
“周守义给你多少钱?”我问。
“……一天一百。”
我从钱包里数出五百,递给他:“这是你五天的工资。现在,走人。”
黄毛看着钱,犹豫了。
“你不走也行。”我说,“警察马上到,你可以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非法滞留他人住宅。”
黄毛一把抓过钱,转身就跑。
我锁上门,下楼。
走到街口,我看见周守义从对面便利店出来。
他也看见我了。
我们隔着马路对视。
他朝我走过来。
“钟正,”他说,“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这话你问过自己吗?”我说。
“我告诉你,”他压低声音,“我在道上认识人。你再我,我让你在这城市待不下去。”
我笑了:“表叔,你今年五十三了吧?还玩这套?”
他脸涨红了。
“我最后说一次,”我说,“一周内,十四万五。少一分,我就。非法经营、非法侵占、损坏财物,够你喝一壶的。”
“你告啊!”他吼道,“看法院判谁赢!”
“行。”我点头,“那咱们法庭见。”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
他站在那里,路灯下脸色发白。
“……能不能少点?”他声音软下来,“我真没那么多钱。”
“你有。”我说,“流水我看过,三个月八十七万。十四万五,零头而已。”
“那钱……那钱都投进去了!”
“那是你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钟正,”他说,“我好歹是你表叔。你爸要是还在,不会让你这么对我。”
我深吸一口气。
“表叔,”我说,“我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糟蹋他的房子,他会亲自把你扔出去。”
周守义不说话了。
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6
周守义没在一周内还钱。
我直接去法院递了诉状。
立案庭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问我:“被告是你表叔?”
“嗯。”
“金额不大,建议先调解。”
“调解过了,没用。”
工作人员点点头,收了材料。
从法院出来,我开车去老楼。
房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墙刷白了,地板磨光了,隔断拆掉了。
站在客厅中间,勉强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但我没打算搬回来住。这地方现在像个战场,到处是回忆和恶心的痕迹。
我锁好门下楼,在楼道里撞见个陌生人。
五十来岁,提着公文包,像是中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