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拉了拉我的袖子:“行了,一千就一千。”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礼尚往来?
我们家孩子过生,大嫂一分钱没出。大嫂家孩子过生,我们要出一千。
这叫礼尚往来?
陈志远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还睁着眼睛。
“还想呢?”他躺下来,“你让让我妈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就是心眼小。”他嘟囔了一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余额。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转账记录。
陈志远的账户,三天前转了两万块钱出去。
收款人:钱桂芳。
备注:急用。
我的手微微发抖。
上个月,我说想给孩子报个英语班,一年学费一万二。陈志远说“家里紧张,再等等”。
再等等?
他给他妈转两万,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给孩子报个班,他说家里紧张。
我盯着那条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
5.
我没有立刻质问陈志远。
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出门上班。临走前还问我:“今天店里忙不忙?”
“不忙。”我说。
他“嗯”了一声,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条转账记录又看了一遍。
两万块。
急用。
什么急用?他妈有什么急事需要两万块钱?
我想了很多可能。生病?没听说。买东西?没必要瞒着我。给大哥?最有可能。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有告诉我。
上个月孩子发烧,我带他去医院,陈志远说“家里紧张”,让我用自己的卡先垫着。我垫了三千多,到现在他都没提还钱的事。
原来他的“紧张”,只是对我紧张。对他妈,两万眨眼就出去了。
我打开手机,给苏雅发了条消息:“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
苏雅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行的。她在市中心开了一家甜品店,比我的店规模大,生意也好。我们一直有联系,偶尔会互相帮忙。
她很快回复:“下午?老地方?”
“好。”
下午三点,我到了咖啡厅。苏雅已经等在那儿了。
“脸色不太好。”她看着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那条转账记录,皱起眉头:“两万?你老公背着你给婆婆转钱?”
“嗯。”
“你问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问了又能怎样?他会说‘我妈有急事’,会说‘都是一家人’,会说‘你别小心眼’。然后呢?钱还是转出去了。”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晚秋,”她握住我的手,“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我在想。”我说,“这八年,我到底在图什么。”
苏雅没有接话。
“结婚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给。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她到处说是他们家的。生孩子,给了五百块钱。孩子周岁,让我自己办。我开店借钱,她说不借。转头借给大哥五万块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