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挠了挠头，憨笑道：“阿姨，我不累。只要管饭就行。”
我妈豪爽地一挥手：“管！必须管！咱家刚了一头三百斤的年猪，够你吃到十五的！”
那时的我妈并不知道，她立下了一个多么恐怖的flag。
而我也没想到，那头三百斤的年猪，甚至没能挺过大年初三。
4
除夕夜。
我家那张能坐十二个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硬菜。
红烧肘子、粉蒸肉、梅菜扣肉、清炖土鸡、爆炒肥肠……
我妈为了迎接这个金龟婿，那是下了血本。
“大壮啊，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我妈不停地往大壮碗里夹菜。
“谢谢阿姨！”
大壮确实没客气。
他拿起筷子，就像开启了某种人形粉碎机模式。
那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他端起来，半盘子就倒进了碗里。
嚼都没怎么嚼，喉结一滚，下去了。
“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能吃是福！”
“咔嚓咔嚓”，他啃排骨的声音清脆悦耳，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那个……大壮啊，骨头可以吐出来的。”我小声提醒。
“没事姐，补钙。”他含糊不清地回答。
十分钟后。
桌上的六个荤菜，空了四个。
我爸刚举起酒杯，想发表一下新年感言：“那个，新的一年……”
“嗝——”大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空碗递给我妈，“阿姨，饭还有吗？这碗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
我妈愣了一下，赶紧去厨房：“有有有，电饭锅里还有。”
那一晚，大壮吃了八碗米饭。
我家的电饭锅是5升的大锅，煮了满满一锅饭，本来是打算吃到初二的。
结果一顿饭，见底了。
不仅如此，吃完饭看春晚的时候，他又掉了两盘瓜子、三斤砂糖橘、一袋开心果。
我妈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笑容逐渐消失。
“闺女。”
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问，“他是啥工作的？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呃……他是搞体育的，练那个……举重！消耗大，消耗大。”我心虚地解释。
“这哪是消耗大啊，这是粉碎机啊！”
我妈心疼地看着厨房角落里那半扇猪肉，“照他这个吃法，咱家那头猪撑不到破五啊！”
“妈，人家第一次来，还能不让人吃饱？”
“行行行，吃！”
我妈咬牙切齿，“我看他能不能把房子也吃了！”
事实证明，大壮不吃房子。
但他差点把我爸送走。
5
大年初一，早上六点。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
“救命啊。”
那声音，听着像我爸。
我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没人。
声音是从村口的小河边传来的。
我披上大衣狂奔过去，远远地就看见河边围了一群早起拜年的村民，正在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