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失望、困惑和终于找到同盟的眼神看着我:
“书桐,你今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对我妈有意见?你看网友都这么说……”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英俊体贴的脸,只觉得陌生。
手机屏幕上依然在不断跳出恶毒的新回复。
我感觉自己太阳在突突地跳。
“呵。”
是啊,我第一次上门,可不是这样的。
2
那会儿我提前一个月打听他爸妈喜好,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礼物。
到了他家,嘴甜得像抹了蜜,抢着洗碗,把地拖得能照人影,陪他那些亲戚聊天,笑得脸都僵了。
我得到了一箩筐的夸奖:“勤快”、“懂事”、“博文真有福气”……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我以为那是融入一个新家庭的必经之路。
我以为我的“表现”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喜爱。
可我换来了什么?
“李博文,” 我的声音平静得吓人,“网友说得对。”
他愣了一下。
“我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确实不是这样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嫁给你,没见识过你们家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还挑我毛病的厉害。”
李博文被我这句话噎得脸一红,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你的房子我的房子,结了婚不都是一家人吗?爸妈来住怎么了?”
“怎么了?” 我环顾着那些终于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戏的亲戚,最后定格在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的婆婆脸上。
“问得好。”
我转向婆婆,声音清晰:“妈,您记不记得,您说要搬过来照顾我们之前,我说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请保姆。”
婆婆脸色一变,随即换上那副惯常的委屈表情:
“书桐,你这话说的……妈不是想着给你们省钱吗?保姆多贵啊,妈有手有脚,给你们做做饭收拾收拾,还要什么钱?管口饭吃就行……”
“是,您是不要钱。”
我打断她,笑了一下,慢悠悠补刀。
“您只是拿走了您儿子的工资卡。”
“我每个月两万五的工资,要付这套房子的物业、水电、燃气费,要负责全家人的吃喝拉撒……上个月您说心口闷,我给您买了进口鱼油和辅酶Q10,一瓶八百。”
“您儿子工资卡里的钱呢?是又给您添了新的金镯子,还是给您和爸报了五千块的旅游团?”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公公猛地咳嗽一声,沉下脸:
“书桐!大过年的,说这些什么!像什么样子!博文把钱给他妈保管天经地义!他妈十月怀胎才把他生下来,你是他老婆,出点家用怎么了?一家人算这么清!”
“爸,” 我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总要摆大家长威严的老人,
“如果只是出点家用,我没话说。可您看不见您老伴是怎么照顾我们的吗?”
我转向脸色已经发白的李博文:
“李博文,我那件羊绒大衣,从洗店拿回来才两天,就被烘成了童装,谁的?”
“妈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粗心,她不是不会用智能洗衣机嘛。”李博文立马辩解。
“行,我芹菜过敏你们总知道吧,上周四那杯掺了芹菜的蔬菜汁,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