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碗碟“哗啦”一声，被我带倒在地，碎成一片狼藉。
温热的小米粥溅在我的脚踝上，烫得我一哆嗦。
而我的好妈妈，柳书韵，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冲过来，不是为了扶我，而是为了越过我，去抱住她“受了惊吓”的宝贝女儿秦月瑶。
她和秦屿川一左一右地护着秦月瑶，仿佛我才是那个手持凶器的肇事司机。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一地的食物残渣和瓷器碎片包围。
狼狈不堪。
【宿主程微，当前绝望值99.1%。是否启动灵魂剥离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在我脑中响起。
我愣住了。
【你是谁？】
【我是编号748的脱离系统。检测到您在当前世界生存意愿极低，情感链接濒临断裂。本系统可以帮助您脱离此世界，投入新生。】
【代价呢？】
【代价是您需要主动彻底斩断与此世界的所有情感链接。当绝望值达到100%时，程序自动启动。】
我看着那其乐融融，同仇敌忾的“一家三口”，心中那紧绷了三年的弦，似乎，终于有了断裂的迹象。
【好。】我轻轻地在心里回应。
【我同意。】
第二章
肇事司机找到了，秦家上下都陷入一种亢奋的、同仇敌忾的氛围里。
没有人再关心我撞到的腰，也没有人关心我被烫伤的脚踝。
我像个幽灵一样，自己从一地狼藉中爬起来，默默地收拾净了地面，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保姆间，在我回来后，柳书韵“仁慈”地把它给了我。
而秦月瑶的房间，是别墅里最大、采光最好的那一间，带独立的衣帽间和露台。
柳书韵说：“瑶瑶从小就住那间，住习惯了，你别跟她争。”
我没想过要争。
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公平。
可我忘了，在偏爱面前，公平是最可笑的词。
下午，秦振雄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雷厉风行地宣布：“司机抓到了，是个酒驾的混混。我已经让律师去处理了，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
柳书韵红着眼圈，靠在他怀里：“老秦，总算是给咱们瑶瑶讨回公道了。”
秦月瑶也哭得梨花带雨：“谢谢爸。”
秦振雄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带着审视。
“程微，你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垂着头，站在他们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听你妈和你哥说了早上的事。”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是不是觉得，瑶瑶回来了，抢了你的位置，你心里不舒服？”
我猛地抬头，想辩解。
可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充满偏见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通知我。】
【通知我，我的罪名已经成立了。】
“爸，你别怪姐姐，”秦月瑶又开始她的表演了，“姐姐刚回来，可能还不适应。而且……而且当年那场车祸，虽然是为了去接姐姐，但也不能全怪她……”
她越是这么说，秦振雄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呵斥秦月瑶，却更像是在敲山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