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镇无人不知沈家郎君俊朗出挑,性子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可惜家境贫寒,脾气古怪的老母对人对事百般挑剔。
若非如此,也轮不到谢家捡了这桩婚事。
更轮不到我这个拿不出手的谢家二女儿占了便宜。
可我没想到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那早就与人私奔的阿姐谢宝珠。
来家中看望是为了想要得知阿姐的消息。
陪我去城中采买不过是为了借机见阿姐一面。
哪怕是最后林员外被抓,也是他早已得了风声,拼着仕途不要才将谢宝珠救了下来。
若非他护着谢宝珠出现在家门口时,我看到他眼中从未出现过的宠溺和柔情……
我怕是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谢宝珠回来那,一大家子人喜出望外。
唯独我。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在谢家的最后一晚,我躲在柴房收拾着自己的包袱。
几件衣物。
还有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几两碎银。
本想在成亲前给自己添些像样的簪子耳坠。
又或是留到成亲后给沈砚初在县衙里当差时打点用。
毕竟他如今只是个未入流的典史,有银子傍身总是妥当些。
我深知这点银两用处不大。
可他有俸禄,我有手艺。
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到时候再生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让她念书识字,让她穿得暖和漂亮。
总之不能像我一样,吃的穿的都是别人剩下的……
「我退婚了。」
「什么?」
六婆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好的怎么退婚了?可是沈郎君欺负你了?」
不问还好。
这一问竟让我心里百转千回,委屈极了。
何止是沈砚初欺负我?
我怔怔地盯着手里的碗。
这汤明明同往的做法一模一样。
怎今喝起来这般咸?
竟咸到发苦了。
我出生时尚未足月,阿爷阿都以为我是男孩。
早早就备好了各种衣鞋被褥。
生怕把我冷着冻着。
阿娘也高兴,挺着肚子四处串门。
逢人便说自己这一胎谁看了都说是男孩。
就连接生的产婆都直点头。
冬的一场大雨过后,她手执纸伞又想往外走。
不小心踩到了石板路上的青苔,重重地滑了一跤。
庆幸的是大人小孩都没事。
不幸的是阿娘生的并非大家所说的儿子。
爷见阿娘又生了个女儿,头都不回地走了。
一篮子的鸡蛋都未曾放下过。
阿娘受尽家人冷眼,往的得意像一记记回旋镖打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只能忍气吞声,任劳任怨。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一边伺候爹爹和爷,一边将谢宝珠捧在掌心。
唯独顾不上我。
就这样熬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在我五岁那年,阿娘再次怀孕并生下了谢显宗。
我坐在后门的台阶上,看着家里讨喜的人络绎不绝。
爷和阿爹听到他们又是贺谢家添丁,又是夸谢宝珠出落得明艳动人。
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满意了几分。
原本我也是想学着阿姐的模样夹着嗓子同他们说笑的。
可那爹娘不准我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