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前世。
她在路边乞讨时也是这般神情。
我怜她孤苦,带她回家是真心当作女儿来疼的。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更是比照着港圈千金来教养。
她对我感激涕零,平里更是温顺恭敬,事事以我为先。
前世,陆铭轩怕得罪赌王,不让我入祖坟,将我弃尸荒野后,我本以为她会念在昔恩情替我收尸。
没想到,她却特意带了野狗来啃食我的尸身。
“拜你所赐!我从堂堂正头夫人,沦为低何宝琴一头的二房。你真该死!”
她那狰狞的表情,我至今都忘不了。
“阿妈!”陆铭轩见我不语,声音更厉,“你是不是也想攀赌王这高枝?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非阿玉不娶!”
我回过神,慢慢喝了口茶。
“你们若真心相爱,就该自己去求赌王改变主意。”
陆铭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赌王会震怒!我的前途可就毁了!你怎么忍心啊!”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起身离开,留下他和阿玉呆立当场。
当晚,我让贴身佣人慧珠去找一个人。
前世,我的尸身差点被阿玉留下的野狗糟蹋时,是一个小孤儿不顾危险替我赶跑了野狗。
他用破草席裹了我,徒手挖坑将我埋了。
我欠他一份情。
翌晌午,慧珠就带回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那孩子大约十三四岁,衣衫破烂,眼神却清亮。
我让他上前,温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太太……我没有名字。”
我心中微涩,摸了摸他的头,缓声道:“那从今往后,你就叫陆皓。做我的儿子。”
陆皓愣愣地看着我,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陆太再造之恩!”
我微微一笑:“既已记在我名下,还叫什么陆太?以后,便唤我阿妈吧。”
他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圈已然红了。
嘴唇嚅动了两下,两个字缓缓吐出:“阿妈……”
话音未落,他又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扶他起来,心里百感交集。
亡夫和我都是家中独苗。
他早逝后,陆家和沈家两边的担子全落在我肩上。
我白天打理公司,晚上核对账本,一年到头没几天清闲,却把仅有的时间都给了陆铭轩。
他三岁读书,我请最好的老师。
他要去当明星,我备足钱财开路。
他嫌我满身铜臭,我便尽量不去找他,只默默打点一切。
我总以为,母亲为孩子付出是天经地义。
可直到死后魂魄不散,我才看清那血淋淋的真相。
陆铭轩对着外人痛哭流涕,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他说我嫌贫爱富,攀附赌王,硬生生拆散了他与阿玉的好姻缘。
说他不得不接受我“以命相”求来的齐人之福,其实内心很痛苦。
于是,世人唾骂我死得活该。
而我的好儿子,却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更博得了一个“大义灭亲”的贤名。
想到这些,口仿佛又被那颗枪子儿射穿。
我深吸一口气,扶起陆皓,一字一句道:“皓儿,从今天起,我教你怎么做生意。你愿意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