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眼眶通红，陆砚微微一愣，最终叹了叹气，让杨小草把红绳解了下来。
他将绳子放在我的手心，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
我本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杨小草却先一步道：“砚哥，庆功宴快开始了，我看不见，你能带我过去吗？”
陆砚立马转身扶住她的肩膀，“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一边揽着杨小草往外走，一边轻声安慰她：“你也别难过，等改天我给你买一个更好的红绳。”
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质问的勇气。
晚上的庆功宴。
陆砚和杨小草坐在主桌正中央，俨然一对璧人。
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和几个负责后勤的小战士挤在一起。
周围人时不时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陆营长真是大义啊，为了照顾烈士遗孤，连未婚妻都晾在一边。”
“萧诺也是倒霉，碰上这种事。”
陆砚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不由分说把我拉起，拽向主桌。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萧诺。”
“这次多亏她深明大义，主动把荣誉让给了小草。”
“诺诺不仅业务能力强，心更是宽广，是我陆砚的贤内助。”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家看我的眼神复杂。
仿佛我是一个为了讨好男人，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可怜虫。
这时一位白发老人端着酒杯过来。
是我父亲的老战友陈叔。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前那枚不起眼的功勋章上。
那是去年维和任务，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换的。
“萧诺，你别理那些虚名！”
“你前这枚一等功，是你为战友挡了三枪换来的！”
“这才是我们军人真正的荣耀！我们都为你骄傲！”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前那枚军功章上。
我挺直了脊梁，眼眶微热。
正要开口致谢时，主桌上传来一声抽泣。
众人回头。
只见杨小草捂着脸，颤抖着眼泪流了出来。
陆砚脸色大变，立刻放下酒杯，紧张地扶住她。
“小草，怎么了？”
杨小草抬起头，带着颤音道，
“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只是听到拿命换来几个字……就想起了我爸……”
“他也有很多这样的军功章……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一句话，让现场原本为我庆祝的氛围，瞬间扭转成了对烈士的沉重追思。
陈叔举在半空的酒杯僵住。
我也僵住了。
陆砚面露愧色，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责备。
他起身，高举酒杯说道：
“今天，我们不仅要为萧诺庆祝，更要敬杨叔叔一杯！”
“是他和千千万万的烈士，用生命换来了我们今天的荣誉！”
“小草是英雄的女儿，我们绝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掌声雷动。
杨小草被他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光芒万丈。
而我，成了那个揭人伤疤的恶人。
宴席继续。
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基围虾。
以前，陆砚当着所有战友的面说过：“我这辈子，只给萧诺一个人剥虾。”
这份偏爱，曾让我成为全军部最被羡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