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是人么
身后一双双眼睛，如厉鬼般盯着他，冯管家本不敢回头。
此人的贪欲，弄的底下人苦不堪言。
大家都想看冯管家得到！
“太阳落山了，挖吧。”萧宁说。
挖什么？
冯管家瞳孔颤栗。
“我来！”陆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一来，便瞧见萧府头顶的阴气逐渐聚拢。
陆一真诧异。
阴气竟真的没有驱散。
又听见萧夫人审讯。
明白萧府管家竟是个谋财害命的？
难怪，萧府阴气这样重！
驱邪符都驱不散。
他这样的正义之士，最应该路见不平，除邪扶正，他拿过下人手里的铁锹，挖尸这事，他在行。
走了两步，回头，一脸天真的问，“挖哪？”
萧宁抬眸，“你不是天师么。”
对哦。
他是专业的。
做什么要问他？
陆一真抬手，认真的掐算起来，他发现，阴气汇聚的地方是后花园墙角下，那里背靠假山，面朝莲花池，陆一真脸色当即就变了。
“作死啊，依山傍水，生气乘风而不散，小小萧府内，竟养出了这样一个养尸地！”
陆一真严谨的看着萧宁，“这里绝不止埋了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萧宁面上没什么波澜，“风水学的不错。”
观天地风貌这块，看的还算准。
萧府的风水，阴盛阳衰，不单单是阴气怨灵，人心和运势坏了，这个家注定好不起来。
陆一真扬眉，颇为自豪。
想想不对，他为什么要因为被人夸了句，就沾沾自喜。
他拿上铁锹，就去墙角下哼哧哼哧的挖了起来。
冯管家冷汗直冒。
那里原来种了一排柳树，但是柳树死了，都被砍了。
一动铲子，地下的阴气便疯狂往外涌，陆一真立马给自己贴了道符。
趁着这个间隙，春华给萧夫人送来了账簿，“夫人。”
萧夫人直接将账簿甩在冯管家脸上，“这些年你在萧府贪了多少银子，你自己说！”
冯管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明明瞒的这样好，怎会被人发现？
正如夫人所说，他是后院的土皇帝！
主子面前是奴才，奴才面前，他就是主子！
子过的有滋有味。
萧夫人查过账，冯管家不仅克扣下人的月钱，他还谎报开支，中饱私囊。
府中采买，五百两的，他报八百两。
冯管家入府几年，竟在外置办了两处私宅。
他一个家奴，钱从哪来？
萧家人眼盲心瞎，将这蠹虫养的胆大毒辣！
这其中，也有她的责任。
作为萧府主母，她失察，失职。
才叫这恶人在府中为非作歹。
萧夫人咬了咬后牙，那眼神，似要将冯管家千刀万剐了。
“挖到了！”那边，陆一真扯着嗓子喊了声。
只见黑色的土壤下，露出一截白骨来。
顷刻间，阴风呼啸。
天色暗沉下来，那风声里，似是有鬼哭声，阴森凄凉，听着渗人极了，叫人毛骨悚然。
一股阴风，直冲冯管家。
冯管家吓瘫了，他目光惊恐，“鬼！不是我，鬼啊…天师救我！”
陆一真吞了吞口水，镇定道，“坏了，阴气会伤人，还有好些普通人……”
他低头往袖子里扒拉，符呢？
没等他找出符箓，便听见萧宁说，“下人都退下，今夜无需你们伺候，不要出门。”
下人们个个目光呆滞，萧宁打了个响指，金光掠过，无形中抹去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陆一真诧异，她竟然不用符，就能消除人对某件事物的意识？
普通人见到这诡异的场景，定会害怕，但只要模糊了他们所见到的，便不会引起恐慌。
陆一真认真的打量起萧宁来。
“愣住做什么，继续挖。”萧宁看他一眼。
“哦，好！”
他好听话哦。
但好像，听萧宁的话，没什么不对。
陆一真又卖力的挖了起来，随着挖出来的白骨越来越多，原本阴黑的天，愈发暗沉，最后足足挖出了七具尸骸。
陆一真停下动作，踩着铁锹只觉得汗毛直栗，萧家竟然有这么多死人。
“萧二，然后呢？”
这些尸骸上，有极重的怨气，若不超度，化解它们的怨气，萧家会有麻烦的。
萧宁瞥了眼，“谁的罪孽谁来偿。”
话音落，便见那些阴魂嘶吼着扑向冯管家。
阴气笼罩在他身上。
只听见冯管家凄厉的惨叫声。
陆一真傻了眼，还能这样？
师父教他，阴魂有冤，还它公道，再送其往生，为其超度便是，没教过他，让阴魂食人的呀！
萧二到底是什么人？
“冤有头，债有主，冯管家虽有律法可以惩戒，但那太轻了，不足以消弭它们心中的怨。”萧宁声音平平。
虽然但是……陆一真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可他是人，这样用私刑不好吧？”陆一真说。
萧宁侧目看他，“他是人么。”
陆一真噎住。
确实。
冯管家的事，猪狗不如。
说他是畜生也不为过。
“你这是种族歧视，要不得。”
陆一真：“……”
他说什么了吗？
不是萧二自己内涵冯管家是畜生么！
在萧宁眼中，万物平等。
毕竟，她前世也不是人。
现在是不是人，不好说。
有了人的血肉，也不一定是人。
萧宁忽而被自己逗笑了，好像在说自己不是人。
陆一真无语。
萧宁自说自话的，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冯管家的惨叫不绝于耳，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扭曲着，阴气从他嘴里钻进去，从鼻子里眼睛里冒出来，但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阴鬼撕咬的，是他的灵魂。
很快，冯管家不动了。
双眼空洞。
肢体还在微微抽搐。
小枣想要他的命，被萧宁制止，她指尖一缕金光禁锢住阴魂，“剩下的，交给官府吧。”
陆一真吞了吞口水，冯管家的魂魄被撕咬的残破不堪，不如痛快死了的好。
阴魂不止小枣一个，它们排排站，浑身的戾气，冯管家没咽气，并不能完全消解它们的怨气。
但阴魂若了人，沾了罪孽，来入了地府，不利于投胎。
倘若不入地府，则只能做孤魂野鬼。
对它们，并无好处。
“陆一真。”萧宁忽然叫他，“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罢，她扶着萧夫人，“娘，你先回房，天亮后，还会有些麻烦的。”
萧夫人似乎明白了她所指，但她并不在意，“娘无事，它们……是娘对不住它们。”
萧宁说，“恶人犯的错，娘不必自责，陆天师会好好送走它们的。”
萧夫人点点头，疲累的离开了。
陆一真指着自己，“我？”
萧宁侧目，“超度往生，别说你不会？”
陆一真挺直腰杆，“自然会！”
只是一次超度这么多亡灵，他不确定自己行不行。
陆一真知道，他的修为是师门里最弱的，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萧宁走了。
陆一真觉得不太对，他是萧家请来的，怎么好像反倒被萧宁奴隶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