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谁敢说半个不字
吴有道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天衍宗大殿。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森严。
高位之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毫无形象地歪在那里。
洛千山一只脚踩着座椅扶手,手里捏着几颗灵果抛着玩,要是手里再拿把蒲扇,活脱脱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弟子林歌,拜见宗主。”
林歌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半分错处。
洛千山也没正眼看她,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刚才那传话的弟子早就把杂役峰那一出“大戏”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洛千山本来想看看这云境派掌门的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会怎么跟她这个宗主哭诉。
一旁的吴有道缩着脖子。
只要林歌开口告状,他这个管事长老肯定要吃挂落。
他在心里把余瑶那个惹祸精骂了八百遍。
“听说,你在杂役峰过得很精彩?”
洛千山咔嚓咬了一口灵果,语气听不出喜怒。
“本座把你丢去杂役峰,你心里可有怨言?”
这可是裸的送分题。
只要林歌顺坡下驴,哭诉两句待遇不公,有人欺凌,洛千山就能顺理成章地出手整治。
吴有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手死死攥着袖口。
林歌抬起头,神色平静。
“回宗主,并没有什么精彩之处。”
“弟子初来乍到,刚放下包袱就被您召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至于同门……”
林歌停顿了一下,眼神轻飘飘地从吴有道身上扫过。
“弟子除了长老和引路师兄,还没来得及认识其他人。”
洛千山咀嚼灵果的动作停住了。
吴有道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歌的背影。
没告状?
洛千山坐直了身子,把吃剩的果核随手一扔。
有点意思。
这丫头看着像个软柿子,嘴倒是紧得很。
吴有道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回去一定要把余瑶好好敲打一番。
林歌不告状是她大度,但他吴有道不能不识趣。
洛千山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降临。
“林歌,本座给你机会了。”
“你是云境派送来的,我是天衍宗的宗主。”
“在这里受了欺负,本座是可以为你做主的。”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只要你开口,我就帮你出气。
林歌却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
“多谢宗主挂怀。”
“天衍宗乃第一大宗,门风清正,弟子相信定不会有欺凌同门之事发生。”
“即便是有,想必也是误会,弟子自己能解决。”
这高帽子戴得,洛千山要是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天衍宗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洛千山盯着林歌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重新瘫回了椅子上。
“行吧。”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滚回去活。”
“杂役峰不养闲人,要是三个月后的外门考核过不去,你就给本座卷铺盖回云境派。”
林歌面色不改:“弟子告退。”
吴有道连忙行了个礼,擦着汗追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侧门缓缓走出。
苏清音走到大殿中央,嫌弃地看了一眼洛千山那毫无坐相的样子。
“坐要有坐相,宗主,你的裙角褶皱了。”
洛千山翻了个白眼,本懒得理她。
“怎么样?这丫头有点意思吧?”
苏清音收起帕子,神色淡然。
“确实出人意料。”
“受了委屈不哭不闹,甚至不借势压人。”
“要么是真傻,要么……”
苏清音顿了顿,“是所图甚大,不屑于在这些小事上浪费口舌。”
洛千山随手又摸过一颗灵果,在手里抛了抛。
“她可不傻。”
“她那双眼睛,亮得很。”
“她这是明摆着告诉我,她的场子,她要自己找回来。”
“本来还想着若是她哭哭啼啼的,我就随便给点补偿打发了,免得云境派说我们欺负人。”
“现在看来,这特殊的‘关照’是可以免了。”
“我也想看看,她能给我什么惊喜。”
苏清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殿外。
“那就如你所愿。”
“不过,若是她真的通过了考核……”
洛千山咬了一口灵果,笑得张扬。
“那便入我天衍宗,谁敢说半个不字?”
林歌此时心情不错。
她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林婉给家里写的每一封信,都在控诉洛千山的不近人情。
“那洛千山简直不可理喻!我说我也住不惯大通铺,她竟然问我是不是想睡大街!”
“她本不顾念云境派和天衍宗两宗的情谊!”
想起林婉那些抱怨,林歌冷笑一声。
两宗情谊?
在洛千山眼里,怕是连手里那颗灵果核都比所谓的“情谊”值钱。
林婉当初竟然敢在大殿上跟洛千山撒泼打滚求待遇。
洛千山没当场把人顺着山门扔出去,都算那天心情好,没跟傻子计较。
想要在这个崇尚实力的修真界要脸面,要么拳头硬,要么脑子硬。
很明显,洛千山就是拳头硬的那一位。
她拎得清,更何况,弟子间的小打小闹又算得上什么。
“林……咳,林丫头,你慢着点!”
吴有道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愣是没敢叫全名。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杂役峰。
此时正是放饭的时间,杂役峰的小广场上聚了不少人。
余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墩子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在那绘声绘色地编排林歌。
“等着吧,咱们那位五灵的‘大小姐’,这会儿估计正哭着收拾包袱滚蛋呢。”
“宗主最讨厌告状的小人了!”
周围几个弟子跟着附和,笑得一脸谄媚。
赵圆圆缩在角落里,担心地看着山路尽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余瑶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馒头一扔,拍拍手站了起来。
“哟,回来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余瑶脸上的嘲讽就僵住了。
林歌神色淡然地走在前面,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而平里威风八面的吴长老,正赔着笑脸跟在后面,甚至还殷勤地帮林歌指路。
“都围在这什么?不用活了?!”
吴有道一见这群人,脸色瞬间一沉,刚才面对林歌时的那股子小心翼翼荡然无存。
他大步走到人群中间,背着手,狠狠地扫视了一圈。
视线在余瑶身上停留了两息,看得余瑶心里直发毛。
“都给我听好了!”
吴有道清了清嗓子,指着杂役峰最东边那处还算清静的小院子。
那是以前给外门管事留的,一直空着。
“从今天起,那处东院,归林歌一人居住!”
余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声道:“长老!凭什么?那可是……”
“凭我是这里的长老!”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在大殿上宗主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腿肚子就转筋。
这帮蠢货想死,别拉着他垫背!
吴有道大手一挥,不仅指了房子,更是直接放了狠话。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以后谁要是再敢搞什么孤立、欺压同门的小动作……”
“别怪本长老不讲情面,直接把他打包扔出天衍宗!”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