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见公主
夜晚的皇宫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天空下起微微细雨。
碧琉璃瓦浸透泠泠月色，飞檐脊兽在墨蓝天幕下凝成错金剪影。
丹墀两侧蟠龙金柱缠着夜露，螭首滴水的声响混入三更梆子，惊起莲纹地砖上游弋的蟾光。
姬无妄坐着马车，从侧门而入。
姬暝月已经提前与长公主打好招呼，否则以他的身份没有这么容易在夜晚进入皇宫。
在一名太监的带领下，姬无妄在偌大的皇宫开始行走。
御花园曲廊忽明忽暗飘着流萤，汉白玉栏外睡莲被月光腌成透亮的紫琉璃。
夜晚的皇宫说不出的静谧，姬无妄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抵达公主府。
公主府内三十六盏缠枝灯树次第燃亮，蟠螭铜灯吐出杏色光晕。
“公子，请！”
老太监做了个手势，姬无妄踏入公主府。
很快，又有一名侍女前来带路，七拐八拐之后，姬无妄终于来到公主闺房前。
来到这里，姬无妄有些熟悉感，毕竟以前闯过一次。
“公主殿下，三公子来了。”
小侍女在门外呼唤了一声。
“让他进来。”
门内传出一道清冷声音，声音很好听，只是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姬无妄推门而入，映入眼前的是一位绝美女子。
风卷着残杏穿楹而过，素白寝衣灌满凉雾，她赤着玉足，随意靠在一张大椅子上。
如此随意的姿势与表情，却美得惊心动魄！
眉宇间的朱砂痣让她看起来不似这凡间之人！
这是姬无妄觉得自己见过唯一可以与二姐媲美的女子。
“见过长公主！”
姬无妄一丝不苟行礼，目不斜视。
“坐！”
长公主缓缓吐出一个字，眼睛却不看他一眼，似乎眼前的纨绔本不值得她浪费视线。
姬无妄坐在长公主对面，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长公主望着窗外的星空，淡淡问道：“你是来向本宫耀武扬威，告知本宫即将属于你？”
姬无妄摇了摇头，直截了当道：“本公子是来告知长公主，你派人刺我一次，我以前对你做过无理举动，咱们扯平了。”
闻言，长公主这才缓缓转过脑袋，清冷的目光落在姬无妄身上。
“你可知，诬蔑大乾公主是何罪名？”
长公主并没有自己事情败露的惊慌，脸上依旧是无比淡然的神情。
“长公主，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是带着诚意来的，你这样可就没诚意了。”
姬无妄也没想着她会承认，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解决矛盾。
不然一国公主一直想他，也是件麻烦事。
长公主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你的诚意值几个银子？说说你的诚意。”
看着长公主那不屑一顾的表情，姬无妄真想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后定让你跪下喊爹爹。
想了想，还是太中二了，便没有喊出口。
“本公子知晓长公主不想看到我，也不想与我有任何关系。”
“但想必公主殿下也很难忤逆皇帝陛下的意志，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
“本公子也是一样很难忤逆二姐的意志，虽然咱们都不想成亲，可都难以拒绝。”
“所以，咱们可以名义上成亲，成亲之后本公子依旧居住在将军府，长公主不必见到我，也不需要有任何肌肤之亲，如何？”
“……”
姬无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公主虽美，但他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况且，他还要在五年内以最快的速度变强，没有时间与公主纠缠不清。
长公主美眸微微一动，问道：“本宫如何信你？若是成亲之后，你仗着有夫妻之名，不断亲近本宫又如何？”
姬无妄坦然道：“长公主请放心，本公子还不想死在公主府。”
长公主微微颔首，“可以。”
长公主并不介意有一个名义上的相公，毕竟她也没什么心上人，甚至都没想过嫁人。
若是姬无妄真的如此懂事，那对她来说倒是好事了，因为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这还省了后去哪里找个听话夫君的烦恼。
见长公主直接答应下来，姬无妄知晓双方仇怨已清，后不必再担心她。
“上茶！”
这个时候，长公主才稍微给姬无妄一点点面子，让门外的侍女进来沏茶。
说实话，姬无妄还真不太想喝，因为怕被毒死。
[和尚，你能不能分辨出茶水里有没有毒？]姬无妄在心中与叶无天对话。
[闻过了，无毒。]叶无天很快回话，让姬无妄彻底放心下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
毕竟他不了解长公主，万一这娘们说话不算话呢？
茶水端上来之后，姬无妄便品尝起来。
味道很不错，但依旧不如二姐泡的茶。
长公主淡淡道：“你也不怕本宫毒你？”
姬无妄一脸真诚道：“本公子信公主殿下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你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被夺舍了吧？”
长公主虽然只见过姬无妄一次，但她一向看人极准。
这次的姬无妄与一年前的姬无妄，简直判若两人。
“公主说笑了。”
姬无妄平静回应，没有过多解释，长公主也只是随口调侃一下，并非真的怀疑。
长公主没有继续说，红唇轻轻映在茶杯上，连喝茶的姿势都这么高贵。
姬无妄忽然说道：“咱们的约定中，有一件事，请公主殿下务必遵守。”
长公主随口问道：“什么事？”
姬无妄直言不讳道：“虽然咱们不用发生任何关系，但请公主殿下也不能与其他任何男子有任何关系，本公子可不太喜欢头顶一片绿。”
“呵呵。”
长公主轻笑一声，“放心！本宫对男子没有兴趣。““喔？”
姬无妄好奇问道：“那公主殿下，莫不是对女子有兴趣不成？”
长公主冷着脸道：“也没有。”
姬无妄忽然笑了，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那公主殿下可有些危险了。”
长公主泰然自若道：“何出此言？”
姬无妄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道：“若是一个人，对男人没有兴趣，对女人亦无兴趣，那除了权力，她还能对什么感兴趣？”
长公主如秋水般的美眸微微眯起，盯着姬无妄看了许久，那目光冰冷又危险。
“夜深了，你该走了。”
姬无妄缓缓站起身，行了一礼。
“那便告辞了…娘子！哈哈哈……”
姬无妄大笑三声，缓缓朝着房外走去。
长公主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平静如水的心态被他的称呼影响。
这小子不但独自跑来与她谈判，而且还影响到了她的情绪。
今他的表现，与传说中的废物纨绔有些不一样。
“一年前那次，你被下药了。”
即将走出房门的姬无妄忽然听到了这句话。
他之前还有些奇怪，原主再无脑，也不能对公主下手吧？
这种愚蠢行径与自有何区别？
如此一来，便解释得通了，难怪没有任何记忆。
“多谢！！！”
姬无妄没有回头，心中意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