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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心如死灰,没等傅逸宵回答就答应出院。
回去的路上,傅逸宵一直在道歉:“小曼,对不起,这次又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过上好子了,到时候我千倍万倍地补偿你,好不好?”
沈曼坐在电动车后座,任由着冬季的冷风将她吹到浑身麻木。
望着傅逸宵的背,她勾起唇角,试图阻挠眼泪的滑落:
傅逸宵,你每次的‘对不起’,都是以你亲手朝我挥刀做为代价的,你口中的补偿,从来不是真正为了弥补我,而是为了弥补你那可笑的心虚、弥补你口中的‘傅太太’,而不是我。
你一次次、无数次地在傅惜惜和我之间,坚定地选择傅惜惜,又怎么可能像你所说的那样,爱我呢?
你爱的,或许从来都是傅惜惜。
既然这样,最后的这次,就由我来帮你做决定吧!
迟迟没有等来沈曼的善解人意的话语,傅逸宵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腾起一团扰乱心神的情绪,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以至于他本没有及时发现,他们的电动车在入了巷子后,邻居们一直都在用鄙夷和嘲讽的眼神看过来。
直到周边的议论声已经大到无法忽视:
“没看出来啊,沈曼那样老实可怜的小脸后面,竟然是一张恶心的嘴脸。”
“嗐,这有什么奇怪的?男人不都喜欢她这种楚楚可怜的类型吗?不然你以为他们家那么穷酸破落,怎么可能养得起惜惜那样的矜贵病?”
“可不是,这件事情可是惜惜亲口承认的,她说沈曼做这种事情已经整整两年了,还说他们兄妹时常不得已接受沈曼的救济,所以对她做的事情本没有资格说话。”
“啧啧啧,逸宵那孩子看着踏实能,现在却要被迫娶这样一只破鞋,实在可怜。”
“你们说这么多都没说到重点上去,我的意思是,既然沈曼那么缺钱,那咱们……”
邻居们后面说了什么,沈曼本听不见了。
她的脑子从看到随风飘落在她手上的那张照片时,就一片空白了。
那是她在医院里,被那三个人扒开衣服的照片。
她颤抖着手,抬眼看向傅逸宵。
却见他背部僵硬,好半晌后才巴巴地安慰着:“小曼,你别害怕。”
“这些流言蜚语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最纯洁的!”
是吗?
可是傅逸宵,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吗?
亲手将她推入,再伸手拉她上来。
如果不是知道全部的真相,沈曼真的会感动于他的‘相信’。
可是现在,她只有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回到家后,傅逸宵让沈曼先回房休息,自己则是拽着刚想‘发病’找沈曼麻烦的傅惜惜去了书房。
沈曼站在书房门口,清晰听着里面的对话:
“惜惜,这次你过分了!”
傅惜惜半点不在意:“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沈曼现在坏了名声,人人都以为她是站街女,可以算是身败名裂了。”
“所以将来她就算是知道了这两年的真相,也不敢对你发脾气更不敢离开你了!因为她不仅身无分文,还无处可去。”
傅逸宵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刚刚才起来的那点怒气全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傅惜惜一直以来的温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
他总觉得,这两天的沈曼有些他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任劳任怨、和以前一样委曲求全,可他总觉得她的眼神看起来,让他很焦躁不安。
“总之,以后你再有这种主意,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哥,我看上了一套珠宝,等你婚礼那天你买了送给我,好不好?就当是给我的补偿了……”
兄妹俩对着那套珠宝开始了闲聊,门口的沈曼再也没有了听下去的欲望了。
她回到房间,仰面躺在床上,以为自己知道了这些真相后,心一定很痛。
但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一颗死了的心,又怎么可能会痛呢?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的房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两年以来的习惯让她想也没想就开了门,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傅逸宵,也不是傅惜惜。
而是住在巷子口老刘头。
看到沈曼只穿着睡衣,老刘头笑得猥琐,伸手掏出五十块钱往她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