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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军府,仁德院,雨夜。

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正堂中,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马老太君坐在主位,她虽已年迈,可腰背依旧挺直,只是那满头银发和脸上皱纹,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她的眼中满是悲痛,神情却坚毅。

叶家,现在需要她撑着,她不能倒下。

三位儿媳妇安静地坐在下首,大儿媳眼眶湿红,神色哀伤,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抵着唇部,用力的克制着自己,以免哭出声来;二儿媳抬首望着她,眼中满是忧虑;三儿媳强忍着好奇不敢出口,紧张得咬着嘴唇。

马老太君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那雕花的窗棂,遥望着窗外的雨幕,望眼欲穿,仿佛能穿越时空,去到边关。

许久后,她才发出有些颤抖的声音,“这信,你们也看看吧!”

王氏和田氏面面相觑,拿起密信一起看。

看后,犹如五雷轰顶,久久不能回神。

王氏一下子瘫坐到地上,田氏直呼不可能,看向马老太君,想从她那里得个否定的答案。

“不,这不是真的。母亲,这肯定不是真的对不对?旭哥他们一定都还好好的,这信一定是假的……”

王氏也不愿接受,拿起信,狠狠的撕扯,最后,才不甘的哭了出来……

马老太君心疼不已,却也只能跟着掉泪。

田氏双手捂脸,身体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传出。

刘氏才压下去的痛苦再次被挑起,上前拉起王氏和田氏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声在雨夜中回荡,是对逝去亲人的无尽哀思,也是对残酷现实的深深控诉。

马老太君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许久,她才回神。

“很快,宫里的圣旨应该就会送来……”

先前,她们还担心四房如果生下男孩,皇上对叶家的忌惮会更重。

如今,叶家男丁皆亡,四房生的又是女孩,这下,那位应该放心了吧。

可,北疆十万叶家军,全部阵亡,她们不信。

马老太君更是不信,她也曾是叶家君的一员,叶家君和匈奴打了几十年的仗,匈奴一向是叶家君的手下败将。

说叶家君大战匈奴而亡,简直滑天下大稽,这话,说给大雍朝的一个三岁稚儿都骗不了。

他太狠心了!

马老太君把叶家目前的处境与三位儿媳说了一番,表示会尊重她们自己的选择,如果她们想离开叶家,她会给她们和离书,还会把她们准备嫁妆,当女儿一样送嫁。

但,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

她心疼几位儿媳的同时,更坚定了自己的做法。

“叶城,给叶峰传信,无论如何查出叶家军战亡的详情,启动千机阁最高情报层。叶家男儿可以牺牲,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是,老太君。”

……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街头巷尾还有不少积水,雨后的气温很低,积水的地方都结了冰,路面湿滑,故而,行人很少,马车也是难行。

下了早朝,李荣就接了任务,去叶家宣旨。晦气的是,马蹄打滑翻车,坏在了半路。

“呦,这不是李公公吗?您这是要去哪儿?”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的男子,一身深蓝色华服,手持玉扇,一脸笑意,掀着轿帘和李荣寒暄。

“陈大人呀,失敬,咱家正要去叶家宣旨,可,路面太滑,您瞧,马车就这样了……。”

陈瑾,是英国公府的二老爷,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因着国公府和皇后娘娘,在礼部领了个闲职。

他一听是去叶家宣旨,眼中一亮。今天朝堂上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叶家男儿尽亡。

“哎呦,这车轴都坏了,一时半会是好不了。您去宣旨,我们礼部也当学习一二,李公公若是不嫌弃,本官送你一程如何?”

李荣脸上有些难色,可看看自己的马车,就同意了。不然,这位爷也不会罢休。

“有劳陈大人了,今,要是没您,咱家可就要误了陛下的差事了。”

他坐上国公府马车,两人说笑着朝将军府而去。

————

“圣旨到!将军府接旨。”

昨夜,叶家女眷都没休息好。

还好,马老太君事先猜到了现在的情况,几人的神情都掩饰的很好。除了尚在房里躺着的四夫人,和刚出生的叶雨笙,都出来接旨了。

马老太君有不跪圣旨的特权,就拄着龙头拐杖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可,看到李公公身后之人时,眼底不禁闪过暗光,握拐杖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大将军及子孙为镇守边疆不幸牺牲,朕甚感心痛。特追封叶崎为镇国公,子孙均追升两级。叶家诸位遗孀,老太君封为超一品夫人,大夫人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其余三位夫人均赐为三品淑人。朕闻叶观澜将军之妻产下一女,朕心甚慰。封其女为安宁郡主,赐婚太子,为正妃。叶家愿收养子嗣,亦可承袭国公府爵位。”

马老太君听完圣旨差点骂出口,叶家男丁尽亡,却只得的一句不幸牺牲,这不是剜她们的心吗?

她压下喉间的腥味,在众人谢恩声中泄下心中的那口浊气。

“老太君,您要节哀呀!老将军他们是为了大雍朝,令人敬佩。”

陈瑾这话,更是诛心。

皇帝的话已经够羞辱他们叶家了,陈瑾更是过分。

叶家男儿可以为大雍朝战死,可他们陈家凭什么来看笑话?

一个月前,边关战事告急。英国公府三老爷陈琪乃兵部侍郎,负责物资运输。往年此时,早就筹备好的粮草,今年却迟迟凑不齐。

最后,他还想出方法,让众官和富商捐粮捐钱,此法虽然筹齐了粮草,却引来百官不满,商户非议,将叶家军推到风口浪尖上。

早就知道陈家暗藏心机,如今还登堂入室,真是欺人太甚。

“陈大人好意,只要不是口是心非就好。不然,陈家故意延迟筹备粮草,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通敌了呢。”

陈瑾面色难看,心里却有些发虚,然后,强装镇定。

“陈某自然是敬佩叶老将军的,不对,现在是叶国公了,未来,叶大小姐,还会是太子妃,母仪天下,下官怎能不敬?”

马老太君眼神深沉的可怕,谁不知道这所谓的太子妃,不过是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皇上这么做,恐怕是为了将京郊北大营那五万城防军控在手里。

北大营是叶家城防军训练的地方,是京城最后的防线,最强的防御,让她的孙女嫁入皇家,显然是想收回北大营兵权。

北大营的叶家军不同于其他军营,它关乎到皇城的安危,为了以防有人谋权篡位,先皇曾特许,北大营出军,必须是叶家人和令牌同时发号命令,缺一不可。没令牌,即便是皇命也可不受。

控住了叶家最后的血脉,皇上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点路,都不给叶家留。

陈瑾假心假意了几句,故意有说有笑的和李荣离开。

将军府男丁尽亡,他却在将军府中说笑,实在难忍。

田氏眼底意溢出,“我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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