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畔阁,坐落在江城最美的一段江岸边,是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江城最顶尖圈子里的人。
今晚,这里更是被吴振国包了下来。
最奢华的“观澜厅”内,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气氛显得有些严肃和压抑。
吴振国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他的左手边,坐着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的李建业。
而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家至少都在十亿以上,其中好几个,都是和李氏集团有着深度的“老朋友”。
他们今天被吴振-国叫来,名为赴宴,实为站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一个即将到来的,名叫林峰的年轻人。
他们都在等待着,看吴会长这位江城商界的“定海神针”,是如何敲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的。
“哼,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江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吴会长您肯亲自出面调停,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待会儿他来了,可得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烘托得十足。
李建业听着众人的话,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有吴会长在,有这么多江城商界的前辈在,那个小子再狂,也得掂量掂量!
晚上七点整。
“吱呀——”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独自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旧衣,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与这里金碧辉煌、奢华到极致的环境,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就是林峰。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木讷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十几位身家加起来超过千亿的商界大佬,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吴振国看着林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太年轻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
而且,这一身打扮……简直就像个刚进城的打工仔。
他眼中的那一丝轻视,更浓了。
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巅峰资本的林峰?”
在场的其他企业家,也都用一种审视、挑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
他们预想中,林峰在见到这个阵仗后,就算不吓得腿软,至少也该是诚惶诚恐,恭恭敬敬地上前问好。
然而,林峰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仿佛本没有听到吴振国的话,也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桌边,随意地拉开一张空着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泡好的顶级大红袍,端起来,轻轻地吹了吹气,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吴振国一眼。
无视!
这是彻彻底底的,裸的无视!
“放肆!”
吴振国身旁的一个企业家,当场就拍了桌子。
“小子!你什么态度!吴会长问你话呢!”
吴振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执掌商会二十年,在江城,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吴公”?
今天,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轻慢!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决定先按流程走,摆出自己“大家长”的姿态。
他看着林峰,开始倚老卖老地训话,声音里充满了教训的意味。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是,做事不能太绝,做人要留一线,后好相见。”
“江城,是个讲人情,讲感情,更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你这次对李氏集团的手段,太过激了,已经严重破坏了我们江城商界多年来形成的商业道德和默契!”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建业立刻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林峰,声泪俱下地痛斥起来。
“林峰!我李家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用这么毒辣的手段,置我们于死地!”
“你这是商业恐怖主义!你是我们江城商界的毒瘤!”
在场的其他企业家,也纷纷开始对林峰施压。
“没错!林总,你这次确实是过分了!李氏集团要是倒了,多少人要失业?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年轻人,听吴会长一句劝,收手吧。大家坐下来谈一谈,给李总一条活路,也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只要你肯向李总道歉,并且赔偿这次的损失,吴会长可以做主,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整个包厢,瞬间变成了对林峰的批斗大会。
所有人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仿佛林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林峰,却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直到杯中的茶水见底。
他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第一次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了吗?”
这平淡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包厢的喧闹,戛然而止。
吴振国以为林峰这是被他们说动,准备服软了。
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傲然地说道:
“说完了!”
“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是按照我们说的,握手言和,还是……与我们整个江城商会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