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以玫,你疯了!”
薄泽川愕然,忙去扶狼狈不堪的林幼楚,转头怒视鹿以玫:
“不就是件衣服,赔你就是了!”
鹿以玫:“行啊。这礼服是高定,六十万。给你打个折,八十八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周围宾客也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林幼楚顺势倒在他怀里,噙着泪,咽了咽声:
“泽川哥,我赔不起,脆我还是去死好了,这样就不会再连累你和以玫姐了……”
林幼楚家境不好,在学校受尽冷眼。
是鹿以玫把她拉出泥潭,与她分享一切,为她打架,帮她垫学费。
后来她想当网红,鹿以玫求薄泽川把她签进薄氏传媒,用最好的资源捧红了她。
可他们呢?
花着她的钱、踩着她的真心往上爬。
最后却联手造谣她,把她推下,要了她的命!
薄泽川咬牙:“不就是八十八万吗?我赔!你不许再为难楚楚!”
鹿以玫却冷冷看着他,忽然开口:
“薄泽川,难怪你这么护着她,原来你调查她学历了。”
“调查谁学历?”
“林幼楚学历。”
一开始,薄泽川还没听懂,直到他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鹿以玫在骂他。
而且骂得很脏。
他气笑了,点点头:“行,鹿以玫,长本事了,会说下流话了。”
“你要这样,待会儿的订婚宴,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话还没说完,鹿以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鹿以玫不是薄少的舔狗吗。
怎么……把人晾这儿,自己跑了?
薄泽川也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鹿以玫哭着求他的样子,自信瞬间又回来了。
他朝她消失的方向抬高声音:
“鹿以玫!待会儿可别想跟我坐一桌,自己找地方蹲着去!”
他压没把这当回事。
鹿以玫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离了他本活不了。
这次,他非得狠狠给她个教训不可。
就算她跪下来哭着认错,他也绝不会轻易原谅!
*
进了换衣间,鹿以玫才放任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脱下脏礼服,换上一件黑色皮裙配小西服。
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入账通知——
薄泽川的八十八万。
很好。
现在的她,还没嫁进薄家那个金丝笼,身体也还健康。
只要取消婚约。
一切,都来得及!
刚松口气,一个身影猛地撞进脑海。
——薄郁。
因为执意要嫁薄泽川,她和小叔大吵一架。
说了太多无法收回的狠话。
薄郁最后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彻底消失。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小叔,求他原谅!
她平复呼吸,正要拉门出去,门却从外被推开了。
林幼楚走了进来。
两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见到鹿以玫,她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抬:
“是你啊。真不巧,泽川哥和鹿二小姐等着我过去呢,麻烦让开!”
鹿二小姐?
鹿以玫眸光一凝。
鹿思琳,鹿家假千金。
五岁那年,保姆失职,鹿以玫被人贩子拐走。
母亲冯慧君领养了父母双亡的孤女,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养大。
她历尽艰辛终于找回了亲生父母。
回家第一天,父亲鹿国峰指着狗窝:
“你从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规矩。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学会体统再跟琳琳一起吃住!”
母亲冯慧君搂紧鹿思琳:“琳琳别怕,妈妈永远只认你一个女儿。谁敢让你受委屈,妈就让谁滚出这个家。”
大哥鹿鸣野说,“她在乡下什么苦没吃过?住狗窝怎么了?咱家宠物狗吃的都比她从前好,她该感恩戴德才对。”
而林幼楚因为是她闺蜜的缘故,和鹿思琳走得极近。
现在想来,两个人没少在背后算计她!
没等鹿以玫开口,林幼楚毫不客气地撞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瞧着林幼楚的背影,鹿以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林幼楚戴的,不正是临终交给她的簪子吗?!
前世,这簪子被薄泽川送给了林幼楚。
按时间线,现在那簪子应该锁在她私人保险箱里。
怎么会出现在林幼楚头上?!
除非……
鹿以玫口腾起一股火:“林幼楚!你敢偷我的东西!”
她不仅要拿回的遗物。
更要让这些算计过她的傻——
一个不落,付出代价!
鹿以玫快步跟去主会场。
远远地,便看见冯慧君、鹿鸣野和鹿思琳正亲昵地凑在一处说笑。
林幼楚则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簪子。
她动作粗鲁,簪上玫瑰雕刻已有磨损。
那是戴了一辈子、临终前才取下的遗物。
竟被这样糟践。
怒火直冲头顶,鹿以玫几步冲上前:“林幼楚!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啊!”
林幼楚手一抖,簪子险些脱手。
她稳住心神,瞬间换上无辜表情:“以玫姐,你说什么呢?这是鹿二小姐的簪子……怎么会是您的?”
薄泽川刚应酬完,正被簇拥走来。
鹿以玫冷笑,“敢偷不敢认?果然是两手空空的贱命!”
林幼楚捏紧簪子,眼眶泛红:“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出身,但我做人有底线,不是我的,我一分一毫都不会要……”
她生的娇小可人,一副被欺辱的可怜模样。
反观鹿以玫,她是典型的浓颜长相。
冷白皮,瓜子脸,长发浓密,一丝不苟地梳成光洁的大光明顶。
此刻她双手环,下巴微抬,眼里像凝着冰又烧着火。
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是跋扈千金在欺凌柔弱小白花。
鹿以玫可不管旁人眼光,上手就去抢簪子。
林幼楚早有准备。
刚才在后台,鹿思琳就跟她说了,这簪子对鹿以玫意义重大,只要故意糟蹋,鹿以玫必定发疯。
一旦发疯,薄泽川就会厌弃她,自己才好借机上位,取代鹿以玫的位置。
受点小伤算什么?值。
于是,在鹿以玫伸手的瞬间,林幼楚暗中用力,将胳膊往簪尖上一凑——
簪尾划过她手臂,血珠涌出!
“啊——!”
林幼楚惨叫捂伤。
鲜血顺着她指缝流下,触目惊心。
全场惊呼。
薄泽川就是在这时冲了过来。
他用帕子捂住林幼楚的伤口,将她死死护在怀里,满脸愠怒:
“鹿以玫,你有什么冲我来!”
鹿以玫看着躲在薄泽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幼楚,冷笑道:
“装什么装?我拽的是簪子,是她把胳膊凑过来划伤的,不信可以查监控!”
林幼楚闻言,身子一颤,往薄泽川怀里缩得更紧。
见没人动,鹿以玫直接走向监控室,“我去查。”
鹿思琳就在这时走了过来,温柔地拦在她面前:
“姐姐,林小姐都受伤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送医,不是查监控吧?”
鹿以玫扭过头,一脸冰冷看着她。
鹿思琳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妆容清淡,气质温婉,是那种长辈见了都会夸赞的大家闺秀模样。
可只有鹿以玫知道,她这位“好妹妹”,是条最会伪装的毒蛇。
用那副无辜的皮囊和滴水不漏的温柔,把鹿家上下哄得团团转,只一门心思讨厌她。
上辈子,自己不知在她手上栽了多少次。
鹿以玫抄起香槟直指她:“滚开。”
鹿思琳本不怕,仍柔柔笑道:
“这支帝王绿簪子,妈妈三年前就送我了。我想……我应该有权利决定它的去向吧?”
“如果姐姐实在气不过,不如打妹妹几下,消消气好不好?”
“好啊。”
鹿以玫眼神骤然冷厉,“姑满足你。”
话音未落,手中的香槟杯已朝着鹿思琳的脑袋狠狠砸去!
“住手——!”
冯慧君尖叫着扑过来,一把将鹿思琳护在身后:
“簪子是我做主给琳琳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还不给琳琳道歉!”
鹿以玫气笑了:“你把我的遗物偷去送人,我还得道歉?不问自取即为偷!”
鹿鸣野皱眉,“一个破首饰而已!琳琳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她从小就比你讨喜,你让着她是应该的!待会转你三千,少丢鹿家的脸!”
鹿以玫嗤笑,“市值三千万,转我三千?你还真是俩睾丸发育成左右脑,布满沟渠却不能思考!”
“你——”
鹿鸣野气的脸色铁青。
鹿思琳见状,柔声打圆场:“要不这样,姐,林小姐被你划伤了,你先给她道个歉?其他的,我们私下再说,好不好?”
薄泽川也冷着脸开口,“楚楚你说,想让她怎么道歉?”
林幼楚咬唇,怯怯看向周围,“要不…问问大家意见?今天闹成这样,总得给各位一个交代……”
人群中立刻起哄:“让她跪下来道歉!”
“磕头!给林小姐磕头认错!”
鹿思琳悄悄勾起唇角,声音却依旧轻柔:“姐,众怒难犯呀。要不……就依大家意思,跪下磕个头?”
鹿以玫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
仿佛她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
上辈子,就是这些人造她黄谣,一人一口唾沫死她。
这辈子,她不会惯着任何人。
“磕头是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