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黑风寨大当家“独眼狼”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青云县周边的荒野。

墙头上那具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头颅,和旁边几具被吊得僵硬的叛徒尸体,成了最血腥也最直接的宣告。连续几天,城下再不见流寇的游骑哨探,连山林里的鸟雀都仿佛安静了许多。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下来,比之前的喊声更让人心悸。

但陆明知道,这平静是假的。是猛兽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积蓄毒液时的死寂。老君观的发现,那本染血的账册,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敌人不仅有刀,还可能很快就有“炮”。

城内的气氛在胜利的短暂狂欢后,迅速被更深的焦虑取代。十七个家庭挂起了白幡,哭嚎声在破败的街巷间断续飘荡。重伤的二十一人里,又有三个没熬过昨夜,被草席一卷,抬去了城外的乱葬岗。粮食,已经见底了。每天清晨县衙门口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如今连麸皮都稀少,更多的是磨碎的草、树皮,甚至观音土。饥饿像无声的瘟疫,侵蚀着每个人的气力和希望。

陆明把从老君观带回来的硝石和硫磺,当成了最后的强心剂。他亲自坐镇打谷场,带着孙老爹和几个绝对可靠的核心人员,夜不停地提纯、研磨、配制。老君观的硝石品质极佳,硫磺晶体也高,这让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他们改进了封装,用浸透鱼鳔胶的厚牛皮纸多层包裹,制成更便于投掷的“掌心雷”,以及用粗竹筒加固、填充铁渣瓷片的“爆破筒”。陆明甚至尝试了极少量混合油脂、松香,做成粘稠的“纵火膏”,涂在箭头上。

但他最在意的,是那几罐从老君观带回来的“半成品”。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小撮,在远离工坊的空地试验。爆炸声更沉闷,烟雾更浓,带着一股奇特的、类似臭鸡蛋放久了的甜腥味。威力……似乎比他自己配制的稍大一点点,但极其不稳定,两次试验,一次哑火,一次爆燃过快,差点伤人。

“大人,这玩意儿……邪性。”孙老爹心有余悸地看着炸出的浅坑,“劲儿是有点大,可这脾气也太躁了,弄不好先炸自己。”

陆明捏起一点残留的粉末,在指尖捻开。颜色比自己配的更深,颗粒也更粗糙不均匀,里面似乎掺杂了某些闪亮的、非矿物的杂质。“他们加了别的东西。”他喃喃道,“可能是……想增加威力,或者让火烧得更猛。”他想起了某些炼丹术士为了追求“爆燃”效果,会在里加入砒霜、汞化物甚至更诡异的东西。这种野蛮的“增强”,带来的是极度的不可控和高风险。

“把这些分开存放,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动用。”陆明下令。这些不稳定因素,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当成一次性的陷阱,但绝不能作为常规武器。

处理完,他转向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城墙。鲁大有带着人夜赶工,用新烧制的水泥砖和更稠的灰浆,不仅补好了裂缝,还在墙体外侧浇筑了三个简陋的“马面”(凸出墙体的墩台),形成交叉火力,并加固了城门。但陆明知道,面对可能出现的、更专业的攻城手段,尤其是如果对方也使用进行爆破或者挖掘地道,现有的防御依然脆弱。

他下令在城墙内侧,对着几个可能的薄弱点,深挖了一道“壕沟”,并非为了阻敌,而是埋设简易的“绊发陷阱”——用细绳连接装有和碎石的陶罐,埋在浅土层下。一旦敌人挖通城墙,或者用冲车撞破墙体涌入,这些陷阱将成为最后的欢迎礼。

与此同时,对俘虏的审讯也有了进展。那个怕死的小头目在反复威利诱(主要是许诺给条活路和一顿饱饭)下,断断续续吐出了一些信息。

黑风寨除了死掉的大当家“独眼狼”,还有两个头领:二当家“下山虎”,是个莽夫,但冲锋陷阵很猛;三当家“鬼书生”,据说识文断字,心思阴沉,寨子里的大小谋划多出自他手。攻打青云县,最初是“独眼狼”和“鬼书生”的主意,说是“票大的,吃三年”。但最近,确实有“外面的人”和“鬼书生”接触过,具体是谁,小头目级别不够,不清楚,只知道来人架子很大,“鬼书生”都要陪着小心。老君观的事,这小头目只隐约听说寨子里用的“雷火子”(他们对的称呼)是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弄来的,别的不知。

至于那支州府的箭,小头目矢口否认是黑风寨的,赌咒发誓说寨子里最好的弓手也用不上那么好的箭。

线索似乎指向了那个神秘的“三当家鬼书生”和“外面的人”。

而更让陆明不安的,是城内。叛徒虽然清除了几个,但粮食短缺引发的怨气和恐慌在暗中滋长。保甲连坐制度在高压下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但陆明在巡视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些目光中的麻木、怀疑,甚至隐隐的敌意。当生存成为唯一命题时,忠诚与背叛的界限,脆弱得像张纸。

这天下午,陆明正在查看新一批水泥砖的阴情况,赵伯匆匆赶来,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捏着一块灰扑扑的东西。

“大人,出事了。”赵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今早清点守城器械,发现……少了两捆箭,三把备用腰刀,还有……一块这个。”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陆明。

那是一块水泥砖的碎片,边缘很新,像是刚被敲下来的。

陆明的心猛地一沉。箭和刀,可能是有人偷去,或者……有别的想法。但这水泥砖碎片……

“哪里发现的?什么时候丢的?”陆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箭和刀是昨夜巡夜交接时发现的,藏在西城墙一个废弃的狗洞里。这砖头碎片……是今早一个孩子在墙玩泥巴时捡到的,就在丢失兵器那个狗洞附近。”赵伯舔了舔裂的嘴唇,“看茬口,是被人用石头硬砸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一天。”

偷兵器,可能是想自保,甚至可能想趁乱做点什么。但偷水泥砖的碎片?这东西对普通百姓毫无用处,既不能吃,也不能换钱。除非……

陆明的眼神锐利如刀:“有人想把这东西带出城,交给外面的人。”

只有这个解释。城外的敌人,见识了水泥墙的坚固和的威力,必然急于知道这“妖法”的奥秘。偷一块碎片出去分析成分,是最直接的办法。而能接触到城墙、并且有机会偷偷敲下一块而不被立刻发现的人……

“查!”陆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所有能接近那段城墙的人,昨夜值守的,白天巡逻的,还有附近居住的,一家一家,一个一个地查!重点查最近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或者家里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吃食、用品!”

赵伯领命而去。陆明捏着那块冰冷的碎片,指节发白。内奸不止一批,而且更隐蔽,目的也更明确——不再是制造混乱,而是窃取核心机密!

他立刻加强了打谷场工坊和水泥砖制作区的守卫,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严格搜身。同时,他让鲁大有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徒弟,在水泥灰浆里掺入少量不同颜色、只有他们知道的矿渣粉末。这样,不同批次、不同位置的水泥墙,会留有极细微的“标记”,一旦再发现被盗碎片,或许能追查到具体的时间和工段。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回到县衙后院,陆婉的病情成了压垮陆明的最后一稻草。

第二次“治疗”在昨晚深夜进行。有了老君观的高原料,制备“无机能量结晶”的过程似乎顺利了些,得到的晶体微光更稳定。但引导的过程却异常凶险。当陆明再次用银勺敲击银碟,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时,陆婉的反应比第一次剧烈得多。她不再是轻微的痉挛,而是整个人剧烈抽搐,口鼻甚至溢出了极淡的血丝,生命体征一度微弱到几乎消失。陆明几乎要停止,但系统冰冷的提示和妹妹那残存的一丝微弱意识,让他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治疗结束后,陆婉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系统提示【第二阶段治疗完成,患者生命波长初步‘同步’,生存率预估:31%。下一阶段治疗需在五内进行,且需配合‘稳定能量场环境’,建议在‘文明造物’(水泥建筑)核心区域进行长期休养。】

31%……从18%到25%,再到31%,每一次微小的提升,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妹妹承受的非人痛苦。而“稳定能量场环境”……难道要让小婉一直住在水泥墙旁边?

陆明坐在妹妹床边,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灼烧般的愤怒。他恨这个世道,恨那些得他们走投无路的流寇和黑手,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有更多的知识,更强大的系统,更充足的时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与守护意志,符合隐藏条件。】

【‘文明火种’守护者专项任务临时开启:‘釜底抽薪’。】

【任务内容:彻底摧毁或夺取黑风寨的原料供应渠道(老君观已被部分摧毁),查明并阻断‘州府’势力对青云县的潜在威胁。】

【任务奖励:流量币x1000,‘初级能量场稳定器’蓝图(可小幅调节局部环境能量场,对‘基因图谱’相关病症有辅助疗效),随机解锁一项与当前困境相关的‘中级知识库’权限。】

【失败惩罚:无(但任务目标失败将极大增加宿主生存难度)。】

【提示:此任务与主线生存目标高度重合,建议优先完成。】

临时任务?专项任务?

陆明精神一振。奖励中的“初级能量场稳定器蓝图”,无疑是对妹妹病情最大的利好!而查明并阻断州府黑手,也正是他必须要做的。

但如何“釜底抽薪”?老君观虽然被毁,但黑风寨肯定还有库存,而且州府那边可能还有其他渠道。直接攻打黑风寨?凭现在的人手和士气,无异于送死。主动出击,拔掉敌人在官道上的哨卡,打通与外界的联系?倒是可行,但风险极高,而且会过早暴露实力。

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需要知道黑风寨的虚实,需要知道州府那边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想起了那枚从老君观死者身上找到的黑色令牌,还有那粒深红色的小颗粒。

令牌的材质非金非木,冰凉沉重,上面的“观”字古意盎然。他让鲁大有和几个见多识广的老人看过,无人能识。那红色颗粒,孙老爹嗅了嗅,迟疑地说有点像“丹砂”,但又不太纯,里面可能混了别的东西。

丹砂?道士炼丹之物。老君观的道士,州府的秘密交易,黑色的令牌……

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或许,可以从这令牌入手?假扮成……交易者?

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主动破局、获取情报的机会。

就在这时,赵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人,查到了!”赵伯声音涩,“是……是看守西城墙那段的一个老卒,姓陈,人都叫他陈跛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还有个生病的老娘在城里。昨晚该他值守后半夜,有人看见他快交班时,在丢东西那附近转悠了好久。刚才我带人去他家,人……已经不见了。他老娘躺在床上,说是昨晚陈跛子给她喂了碗比平时稠的粥,然后就再没回来。”

“不见了?”陆明眼神一寒,“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他一个跛子,带着东西,跑不远!”

“已经派人去追了,四门也都加强了盘查。”赵伯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另外,在他家炕席下面,找到了……这个。”

赵伯递过来的,是一小块揉得皱巴巴、质地普通的粗麻布。布上用炭笔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圆圈外面,画着几道波浪线,像城墙,波浪线某个位置,打了一个叉。

“这……是地图?”陆明眉头紧锁。圆圈代表什么?点是位置?波浪线是城墙,叉是……缺口或者内应接应点?

“还有,”赵伯的声音压得更低,“据陈跛子的邻居说,大概四五天前,也就是流寇第一次退兵后不久,曾看到有个货郎打扮的人,在陈跛子家附近转悠,还跟他搭过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货郎?内应?传递消息?偷取水泥样本?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城外的敌人,不仅在准备强攻,还在城内编织着一张情报网,甚至在打探他们最核心防御手段的秘密。

陆明感到一阵寒意。敌人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周密,也更阴险。

他必须做出决断。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勒死。妹妹的病情等不起,城内的粮食等不起,人心更等不起。

他走到窗边,望向黑风山方向。暮色苍茫,山影如狰狞的巨兽。

“赵伯,”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把我们抓住的那几个流寇俘虏,挑一个伤最轻、胆子最小的,洗净,换身净衣服,给他一顿饱饭。”

赵伯一愣:“大人,您这是要……”

“然后,”陆明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放他回去。”

“放他回去?”赵伯吃惊。

“对。”陆明拿起桌上那枚黑色令牌,在指尖摩挲,“让他给黑风寨现在的头领带个口信,还有……带件东西。”

他要用这枚来路不明的令牌,去敲一敲那扇隐藏在迷雾后的门。是陷阱,还是机会?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坐以待毙,绝不是他的风格。

夜色,再次吞没青云县。但这一次,城头摇曳的火光下,陆明的眼中,除了疲惫和血丝,更多了一种孤注一掷的锐气。

山雨欲来,而他已经做好了迎上去的准备。

哪怕,那风雨之中,藏着致命的刀锋。

【临时任务‘釜底抽薪’已接受。】

【放归俘虏计划启动,风险系数:极高。】

【宿主剩余精神力:27%(极度疲劳,建议强制休息)。】

【下一阶段主线危机预计触发时间:72小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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