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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夜色如墨,将青云宗外门笼罩得严严实实。寅时三刻的更漏滴答作响,打破了凌晨的死寂,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鞋底钻透粗布袜,直浸骨髓。林衍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提前一炷香便站在演武场西北角的角落,目光沉静地望着场中央那片被残月勾勒出轮廓的空地——从今起,外门锻体期修炼正式开启,每寅时,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在此,无一人能例外。

“都给我站好了!”负责外门锻体的赵管事手持长鞭,鞭梢在地面抽得噼啪作响,震得霜粒四溅,“外门锻体,基在桩!马步扎得稳,后修炼方能立得住脚!今起,每寅时扎马步两个时辰,少一刻、偷一丝懒,按宗规重罚!”

弟子们不敢怠慢,纷纷散开找位置站定。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呈九十度,腰背挺直如松,双手平举于前,掌心相对如托山岳——标准的马步姿势,看似简单,却极其耗费体力。起初,众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新奇与初生牛犊的韧劲,目光时不时瞟向身边的人,暗自较着劲。

但半个时辰刚过,这份韧劲便被难以忍受的酸痛击得溃不成军。最先撑不住的是个身材瘦小的弟子,双腿颤抖得如同筛糠,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咬着牙坚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哄笑。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不到一个时辰,演武场上已有大半弟子撑不住,要么瘫坐在地,要么脆偷懒站直身子活动腿脚,只有少数几人还在硬撑,林衍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的林衍,双腿早已如灌铅般沉重,肌肉突突地跳着疼,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密密麻麻地穿刺。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先是细密的汗珠,渐渐汇成水流,沿着眉骨、眼角、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却只能强忍着不眨眼,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木桩,以此保持心神稳定。

“嘿,你们看林衍,”不远处,身材微胖的张磊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他资质中等,却最是爱凑热闹、嘲笑他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动都不动,真以为这样就能修炼有成?”

“就是,”旁边的李虎附和着,语气里满是轻蔑,他比林衍早入宗半个月,自认进度比林衍快些,“都快一个时辰了,他那姿势看着就别扭,浑身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进度慢得要死。我看啊,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个外门弟子混子得了,还想指望锻体成功进阶?做梦!”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到林衍耳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幸灾乐祸。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姿势不变。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让他的心神更加集中。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杂灵的资质,注定了他的修炼之路比旁人艰难百倍,悟性不算出众,进度自然慢人一截。但他不信命,养父临终前说过,“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别人能坚持半个时辰,他就能坚持一个时辰;别人能坚持一个时辰,他就能咬着牙扛过两个时辰。没有天赋,那就用时间和汗水来弥补。

寅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林衍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双腿的酸痛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地。他能感觉到,腿部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膝盖处传来阵阵酸麻,蔓延至整个大腿,甚至牵连到腰腹,让他的腰身也开始微微晃动。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此来分散腿部的疼痛感。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隐隐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前方的木桩,仿佛那不是一普通的木头,而是他修行路上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关卡。

两个时辰的时间,对于此刻的林衍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当赵管事的长鞭再次响起,宣布今修炼结束时,林衍几乎是凭着本能才缓缓站直身子。双腿刚一伸直,便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踉跄,差点栽倒。他扶着身边的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依旧有些模糊,耳边还回荡着其他弟子离去时的窃笑声。

“木桩就是木桩,站了两个时辰,还不是走路都打晃?”

“我看他明天未必还能坚持下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毅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住这份罪。”

林衍没有理会这些话,只是默默地活动着僵硬的双腿,直到酸痛感稍稍缓解,才一瘸一拐地朝着宗门任务处走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每一天,寅时的演武场,都会是他的战场。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青云宗的山巅,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完成了宗门分配的砍柴任务,林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演武场,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回到住处休息,而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再次扎下马步。

此时他的双腿早已酸痛不堪,刚一站稳,便忍不住颤抖起来,汗水再次涌出,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有的嗤之以鼻,有的摇了摇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多看一眼。甚至有几个调皮的弟子,故意在他身边打闹喧哗,试图扰乱他的心神,但林衍只是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保持着马步姿势。

“坚持住,林衍,再坚持一会儿……”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月亮渐渐升起,夜色越来越浓,演武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林衍一人。他的双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快要站立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却又硬生生挺了过来。

掌心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因为长时间的支撑和摩擦,已经泛起了红肿,辣地疼;膝盖处更是不堪重负,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酸痛。但他毫不在意,依旧咬牙坚持着,直到月上中天,才缓缓收功。

收功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和膝盖,红肿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隐隐有形成厚茧的迹象。他知道,这是苦修的印记,是他一步步朝着目标迈进的证明。

子一天天过去,林衍始终雷打不动地每寅时准时出现在演武场,扎满两个时辰马步,傍晚完成任务后再加练一个时辰。他的进度依旧缓慢,马步的姿势在旁人看来依旧僵硬如木桩,嘲笑和讥讽从未停止过,甚至有人给了他一个“林木桩”的绰号,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这样叫他。

但林衍从未放在心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发生变化。双腿的力量越来越强,从最初的两个时辰摇摇欲坠,到后来能够稳稳当当坚持下来;汗水虽然依旧流得多,但体力恢复得越来越快;掌心和膝盖的红肿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茧子,再也不会轻易被磨破。

他就像一默默扎在石缝中的野草,任凭风吹雨打,任凭旁人嘲讽,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在寅时的寒风中,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复一地苦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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