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出一口寒气,直到进了屋,那股彻骨的冰寒才从骨子里慢慢散去。
我坐在阳台上,没有开灯。
只是拿出手机,在黑暗中解绑了给妈妈的大额亲属卡。
那是当初妈妈哭着找到我,说自己的退休金被陈耀霸占,没钱花找我要的。
我给她绑了亲属卡,此后妈妈的所有支出都是从这张卡里划。
我偶尔看过两眼,支出便宜的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那些贵的就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给陈耀他们买的。
我闭了闭眼,从抽屉里拿出尘封五年的房产证,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当初买房时的中介。
“这套房,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卖出去,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
或许是大年三十,对面的信息回得很慢,但还是回了。
“呦,姐,这不是我之前卖给你的房子吗,这么快就又要卖了?”
“不过大年三十来卖房,姐,真有你的。”
中介调侃了几句,但做事并不马虎。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这套房源本来就不错,你还愿意低价卖,估计刚上架就要被抢破头。”
我回了个嗯字,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
漆黑的天幕下,突然炸出无数绚烂璀璨的烟花,将未开灯的屋子都照得彻亮。
我看了一眼钟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走过了十二点,来到了新的一年。
我欣赏了一会烟花,只觉心中从未有过的轻快。
外面的烟花还在连绵不绝地绽放,仿佛要照亮来年的路。
我笑了笑,转身回房,将自己送进温暖的被窝里。
无边的梦境中,我又看到妈妈将年幼的我和陈耀护在身后,独自抵抗着挥舞拳头的父亲。
看到妈妈在半夜三更醒来,将我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捂紧。
可再一转眼,我看到陈耀抢走我的零食和零花钱,躲在妈妈身后朝我得意地冷哼。
看到妈妈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流泪做戏,只为了扒我的血肉去滋养她的另一个孩子。
她看着我,说出的话永远是指责和规训。
“思思,那可是你哥,你不能跟他抢东西。”
“思思,那可是你哥,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
我从梦中惊醒,外面天光大亮,阳光照在厚厚的雪层上,白得发光。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疯了一般响动起来。
我看了一眼,点击接通。
妈妈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思思,你给我的那张卡怎么不能用了?是不是没钱了,你赶紧往里面存一点,妈还得给你哥他们买东西呢。”
我平静地开口。
“不是没钱了,而是,我不想给你用了。”
就那么一点点的好,我记了这么些年。
今年这三巴掌,彻底把我打醒了。
对面安静了片刻,半晌才再次发出声音。
“不给我用了?思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是纯粹的惊讶。
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在她眼里依旧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见我不说话,妈妈的声音带了些许不耐烦。
“难道就因为昨晚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种小事也要闹脾气?”
“而且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会说话,阿耀是你哥,都是一家人你至于为点小事没完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