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孩子,我必须做点什么。
04
孕晚期,我几乎成了哑巴。
婆婆说孕妇要多听少说,对孩子性格好。
她说的一切,我都点头。
她做的所有饭,我都吃,哪怕吃完就去吐。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和孩子彻底脱离这种扭曲环境的契机。
我悄悄买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放在床头柜抽屉的夹层里。
每次婆婆发表“高见”,每次周鹏说“妈不容易”、“要孝顺”,我都会找机会按下录音键。
手机我偷偷拿了回来,藏在卫生间的防水袋里,充电则利用每天独自下楼散步的半小时。
我开始系统性地记录。
“2023.7.12,婆婆说必须顺产,对孩子好,不准打无痛,理由是麻药会让孩子变傻。”
“2023.7.25,婆婆联系好了老家接生婆,说医院都是骗钱的,要回家生,用草木灰铺床。”
“2023.8.3,周鹏传达:妈问了半仙,孩子8月18早上8点08分出生最好,是帝王命。要求务必等到吉时。”
我一条条记下来,截图,备份到云端。
孕38周产检,胎心监测有些异常,医生建议提前住院观察。
婆婆当场就炸了:“住什么院!浪费钱!还有十天就是吉时,必须在吉时生!现在住了院,医生乱用药怎么办?”
医生皱紧眉头:“产妇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不能迷信。胎心异常需要密切关注。”
“你懂什么!”婆婆唾沫横飞,几乎要指着医生的鼻子,“我生了三个,死了一个,我最知道什么时候该生!必须听我的!”
医生震惊地看了一眼婆婆,然后看向周鹏,语气严肃:“你是孩子爸爸,你说。这是拿大人孩子的安全冒险。”
周鹏搓着手,看看我苍白的脸,又看看他妈斩钉截铁的神情,眼神挣扎。
最终,他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听我妈的。再等等,等到子……”
医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一丝怒其不争。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不安的躁动,轻声说:“宝宝,对不起,是妈妈太懦弱,让你等太久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该清算了。
05
凌晨两点,一阵剧烈的、无法忍受的疼痛把我从睡梦中撕醒。
身下一股暖流涌出——羊水破了。
我推周鹏:“要生了……快,去医院……”
他弹起来,光脚冲出去喊:“妈!小然要生了!羊水破了!”
婆婆冲进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眼里冒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哪有半点睡意。
她手里竟攥着那本边角磨损的旧黄历和一个油光发亮的铜罗盘——原来这些东西,早已备在她的床头,夜等待这一刻。
“慌什么!”她先骂了周鹏一句,转头瞪着我,“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宫缩几分钟一次?”
“两、三分钟一次……”我疼得喘不上气,冷汗瞬间湿透睡衣,“妈,得马上去医院……羊水破了危险……”
“去什么医院!”她把黄历“拍在床头柜上,精准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手指点着一行朱红小字,“吉时是早上八点零八分!我早算好了!现在才两点,去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