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卫健委线下窗口,工作人员直接把我赶了出来,说我无理取闹,影响办公。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甚至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我看到卧室里,妻子抱着儿子,默默流泪的样子,我又退了回来。
我死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他们会被人欺负一辈子,会永远背着“敲诈犯家属”的骂名。
绝境之际,我想到了一个人。
张策,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市晚报的深度调查记者,为人正直,敢作敢当,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和他关系一直不错,上学时,他就经常帮我打抱不平,之前他也问过我父亲的病情,我没细说,如今,走投无路,我只能找他。
我拨通了张策的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声音沙哑,泣不成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张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冰冷得像冰,带着滔天的怒火。
“陈峰,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这群畜生,我一定要掀了他们的老窝!”
半个小时后,张策赶到我家,手里拿着录音笔,脸色铁青。
他看着账单上的记录,看着我手上、膝盖上的伤口,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桌子都震得发抖。
“这群披着白大褂的恶魔,简直没有人性,比土匪还恶毒!”
他拿起账单,反复看了几遍,又听我说完去医院被保安推搡、被卫健委踢皮球的经历,脸色越来越沉。
“你直接去找医院,没用。他们势力大,手眼通天,背后有保护伞,就算你拿出账单,他们也能编造理由,说是之前的费用补录,甚至能篡改记录,最后,退你一部分钱,草草了事,他们的黑幕,永远揭不开。”
我心凉了半截,眼泪掉下来:“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我爸白死了?我受的这些罪,都白受了?”
张策眼神锐利,看着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入虎,焉得虎子。想要掀翻他们,必须拿到铁证,拿到让他们无从抵赖、百口莫辩的证据,彻底引爆舆论,让他们的保护伞都保不住他们!”
“什么意思?”我追问,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们不是喜欢无病看病,小病大治,死命收钱吗?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个‘病人’过去,全程隐蔽拍摄,把他们从诊断、检查、用药到催费、讹钱的全过程,完完整整拍下来,一分一毫都不落下!”
张策的计划,大胆且疯狂,却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找一个信得过的特型演员,伪装成普通病患,去市肿瘤医院就诊,这个演员,必须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病症,先去权威医院做全套检查,拿到正规报告,作为铁证。
然后,演员全程带着隐蔽摄像头,记录医院的所有作,张策负责后期剪辑、联系媒体,我负责提供父亲的所有住院记录、收费单、被欺负的证据,一起曝光,彻底掀翻这家黑心医院。
我听着,浑身血液沸腾,之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决心。
“!”我没有丝毫犹豫,攥紧拳头,“只要能揭穿他们,让我爸瞑目,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