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连我一件西装都买不起，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只有急于摆脱一个累赘的迫切。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
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我为了他，甘愿隐藏自己的锋芒，做他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影子。
我以为这是为爱牺牲。
现在才明白，这叫作贱自己。
我内心的某个部分，在那个瞬间，彻底死掉了。
所以我只是平静地拿起笔，在“江念”两个字后面，签下了我的名字。
没有他预想中的哭泣、质问和挽留。
只有一句淡淡的，“好”。
他那一瞬间的错愕，现在想来，格外讽刺。
出租车停在我早就租好的江景大平层楼下。
我付了钱，拖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走进电梯。
开门，一室的阳光扑面而来。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赤着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水浩渺，波光粼粼。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终于，从那个名为“林泽辰的妻子”的仄牢笼里，走了出来。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
点开一个图标为黑色鲸鱼的匿名软件。
这是属于“鲸”的世界。
后台，一封来自“启航科技”的悬赏邮件正静静躺在那里。
“重金悬赏，五十万，解决‘天穹’计划的紧急漏洞，要求核心代码作者‘鲸’本人亲自处理。”
紧接着，是另一封邮件，悬赏金额已经翻倍。
“一百万。”
再刷新，数字变成了骇人的三百万。
“三百万！只要‘鲸’肯现身，价格可以再谈！！”
发件人，林泽辰。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焦头烂额，能想象到他在办公室里是如何暴跳如雷，又是如何在下属面前辛苦维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精英假象。
我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另一边，一个加密对话框闪烁起来，是我的老朋友，也是“天穹”计划的甲方爸爸，顶尖科技公司“顾氏”的首席执行官，顾言。
“鲸，听说启航科技的出漏洞了？”
我回复：“嗯。”
“林泽辰那个团队，没你本玩。怎么样，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一条疯狗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关掉对话框，我走进空旷的衣帽间，看着里面挂满的、林泽辰从未见过的华服。
每一件，都比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西装，贵上十倍。
我慢条斯理地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一条烟管裤。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冷，气质卓然。
这才是真正的江念。
被婚姻和琐碎生活暂时掩盖的江念。
那个骨子里骄傲到极致的江念。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念念，你在哪？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有多重要？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看着那句“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觉得无比可笑。
在他眼里，我的一切反抗，都只是无理取闹。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