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钱?”我打断她,“八十七万。二十年前的八十七万。那时候我月薪才三千块,我整整攒了七年,才凑够首付。”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妈妈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但是晚秋,你弟弟他不容易。”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不容易?”
“他下岗好几年了,一直找不到工作……”
“他今年三十九岁,大专毕业,身体健康。找不到工作?”
“现在工作不好找……”
“妈,我破产之前,公司里的保洁阿姨都五十五岁了,还在上班。他三十九岁,找不到工作?”
妈妈不说话了。
“他不是找不到工作,他是不想找。”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想啃老,他想靠你们养,他想等我把房子过户给他,然后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
“我说错了吗?”
我转身看向客厅。
林晚冬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零食已经放下了。他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但他没有动,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小慧倒是站了起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不满的神情。
“大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占了你的便宜?”
我看着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你买了这套房,是你孝顺,是你有本事。但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我们帮爸妈做了多少事?照顾他们,陪伴他们,这些不算付出吗?”
“你们住在这套房子里,吃着爸妈做的饭,用着爸妈的退休金,这叫照顾?”
张小慧的脸涨红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了吗?”我冷冷地说,“弟弟下岗四年,没有交过一分钱的生活费。你呢?你有工作吗?你有收入吗?”
“我……我在照顾小宇!”
“小宇十六岁了,高中生,需要你照顾什么?你是不是也想说,你‘压力大’?”
张小慧被我噎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林晚冬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姐。”
“嗯。”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我看着他。
这个比我小六岁的弟弟,曾经是我最疼爱的人。
小时候,我背着他上学。
长大后,我给他寄生活费。
他结婚的时候,我出了十万块的礼金。
他买车的时候,我帮他付了首付。
可现在呢?
他站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晚冬,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
“以前的我怎样?”
“以前的你,会体谅我们,会帮助我们,不会计较这些。”
我忽然觉得很累。
“是,以前的我不会计较。以前的我买了这套房,把产权证给爸妈保管。以前的我每个月给你寄生活费,帮你还车贷。以前的我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从来不问回报。”
我顿了顿。
“可现在呢?我破产了,我回来了,你们让我住地下室,让我付租金,还准备了一份协议,想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