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交生活费——”
“生活费?一千块?够什么的?”
我深吸一口气:“刘阿姨,那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你爸妈的钱,嫁进我家,就是我家的钱。”她理直气壮,“而且你没给我们家生孩子,这钱,就算补偿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转身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陈家。
刘美芬站在门口,看着我走。
“周晓曼,”她喊,“你记住,离开我儿子,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回头。
三年后。
她跪在我面前。
“小周,求求你。”
我低头看着她。
她老了。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
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盛气凌人,只剩下哀求。
“你要帮什么?”我问。
“志远……志远欠了钱。”
“多少?”
她咬了咬牙:“八十七万。”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没说话。
“那是,”她哭着说,“他们要来收房子了。妈……我求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一家人?”我打断她。
“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愣住了。
“刘阿姨,”我蹲下身,和她平视,“三年前,您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年您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跪?”
我站起来,转身走进公司。
身后,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但我没有回头。
2.
同事小林追上来。
“周姐,那人是谁啊?”
“前婆婆。”
“啊?”她瞪大眼睛,“你结过婚?”
“离了。”
“那她怎么——”
“找我要钱。”
小林不说话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三年。
变化真大。
三年前,我是陈家的儿媳妇。
每天早起做饭,伺候婆婆,伺候老公。
下班回来还要做家务、洗衣服、拖地。
陈志远呢?
他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老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做好了端上桌,他尝一口,皱眉。
“太咸了。”
我说:“那我重新做——”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将就吃吧。”
刘美芬在旁边看着,阴阳怪气:“志远在公司累了一天,回来还吃不上一口顺心的饭。晓曼,你这当媳妇的,怎么当的?”
我没吭声。
“你看人家小琴,做饭又好吃,家里又收拾得净。你呢?成天就知道上班,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客厅。
确实乱。
陈志远的袜子扔在沙发上,他的外套扔在椅背上,茶几上全是他的零食包装袋。
“那是志远的——”
“志远是男人!男人懂什么做家务?”她瞪我,“这不是你应该的吗?”
我忍了。
那时候,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长辈嘛,脾气差一点很正常。
但我错了。
忍让,换来的不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