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促进法》第二十七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劳动权利。用人单位在录用职工时，除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者岗位外，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
我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记。
原来法律早就规定了。
原来“同工同酬”不只是一句话，是法律。
原来我可以仲裁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一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愤怒。
是平静。
五年了。
我终于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不是“运气不好”。
不是“能力不够”。
是系统性的歧视。
从招聘到定薪，从考核到晋升，每一个环节都在压低女性。
他们用“稳定性”当借口。
用“迟早要生孩子”当理由。
用“女孩子要求别太高”当规训。
然后给你一半的工资，让你两倍的活。
而且他们觉得这是正常的。
他们觉得你应该接受。
他们觉得你不接受就是“事多”。
我不打算接受了。
我把文件夹里的所有资料又检查了一遍。
工资条对比、绩效记录、晋升名单、会议录音、同事薪资调查、法律条款截图。
一共87份文件。
我给这个文件夹改了个名字。
“证据”。
然后我设定了一个时间。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做一件事。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需要更多证据。
5.
证据还在收集，公司那边却先出了幺蛾子。
周一下午，张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苏，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我坐下，摸了摸工牌。录音笔开着。
“公司最近在调整架构，你的岗位要做一些变动。”
“什么变动？”
“你之前负责的几个大客户，接下来让小王接手。”他说，“你去负责一些新客户的拓展。”
我愣了一下。
大客户交出去，去做新客户拓展？
新客户拓展是什么？就是从零开始跑业务，成功率极低，累死累活也出不了业绩。
“张总，为什么？”
“公司战略调整。”他说，“而且小王那边需要锻炼，你带他这么久了，也该让他独立了。”
“张总，这几个大客户是我从零跟起来的。”我尽量让声音平静，“王浩刚入职的时候，连客户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我知道。”张总摆摆手，“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你要服从公司安排。”
“变成什么情况了？”
张总的脸色有点不耐烦。
“小苏，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压低声音，“上面的意思是，核心客户要交给稳定的人。你……情况比较特殊。”
“什么特殊？”
“你也老大不小了，”他说，“万一哪天突然要请假、要休产假，客户那边对接不上，损失谁来承担？”
我攥紧了扶手。
“张总，我还没结婚。”
“早晚的事嘛。”他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也是为你好。新客户那边压力小，你可以轻松一点。”
为我好。
轻松一点。
把我五年辛辛苦苦跟下来的客户抢走，说是“为我好”。
把我调去最差的岗位，说是让我“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