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亲戚都看着这边，气氛有些微妙。
一百来万，说得像一百来块。
周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婆婆王兰赶紧打圆场：“哎呀，兄弟俩说什么换不换的，你哥的车，你看上哪辆就开哪辆。”
“那不一样，”周浩说，“我就想要新的。”
公公周国强发话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周明，你弟既然开口了，你就看着办吧。”
“你是当哥的，理应让着他。”
这句话，像是一针，精准地刺破了周明紧绷的神经。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得体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又一杯。
连喝了三杯。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公公周国强。
“从小到大，你都让我让着他。”
“玩具，我得让着他。”
“新衣服，我得让着他。”
“上大学的钱，你只够供一个，也让我让着他，让我出去打工。”
“现在，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买的房子，买的车，也都要让着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
“周国强我问你，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话音刚落。
“哗啦——”一声巨响。
周明猛地抬手，将整张红木大圆桌，掀了个底朝天。
盘子、碗、酒杯、菜肴，碎了一地。
滚烫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尖叫声四起。
全场死寂。
公公周国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抄起身边一个没碎的酒瓶，想都没想，狠狠砸在了周明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周明的额头，流了下来。
02
血流过周明的眼睛。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国强。
“你打我？”
“你为了他，打我？”
周国强举着带血的酒瓶，口剧烈起伏，指着周明骂道：“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大好的子，你发什么疯！”
婆婆王兰尖叫着扑上来，抱住周国强的手臂。
“别打了！老周！别打了！”
周浩和他那个网红女友，早就吓得躲到了一边。
亲戚们围了上来，有劝架的，有议论的，乱成一锅粥。
“快！快送医院！”
“这头都打破了，可别出事啊！”
“周明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喝多了吧？”
“什么喝多了，我看就是心里有怨气，都说周家偏心小的，看来是真的。”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周明突然推开身边扶着他的人，踉跄着冲向周国强。
“我不信！”他像疯了一样大吼，“我不是你亲生的！我肯定不是！”
“我要去做亲子鉴定！现在就去！”
他捂着流血的脑袋，真的转身就要往外冲。
那副样子，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窝囊的、可悲的失败者。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公公气得说不出话，婆婆在哭，弟弟在旁边冷眼旁观。
这就是他用全部心血去维护的家。
一个笑话。
我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去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