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车在那边。”他指了指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牌子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
我扶他上了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看了眼手机上的目的地，是城东的高档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开出去。后座的男人很安静，没吐也没闹，只是靠在那里，望着窗外出神。
路灯的光一晃一晃地照进来。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
然后，我差点踩错刹车。
那个醉酒男人的头顶，竟然有一团金色的光！
那金光很淡，被一层厚厚的、浑浊的灰黑色气体死死地压着，几乎要看不见了。但那点金光非常顽强，还在努力地透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金色的气！
“小兄弟……”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人活着，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
我稳住心神：“先生，您喝多了，休息会儿吧。”
“我没喝多……”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苦涩，“我当年……创立‘晨曦科技’，是真的想做出点好东西，改变一下教育……让穷点的孩子也能用上好的学习软件……”
晨曦科技？
我心里一震。我知道这家公司，本地有名的教育软件公司，创始人白手起家，是个传奇。但最近一年，新闻上老是说他们内部出问题，业绩下滑，高层斗得很厉害。
我再次看向后视镜。这次仔细看他的脸，虽然醉意朦胧，但轮廓依稀能认出来——徐天明，晨曦科技的创始人，电视报纸上都见过。
“可是现在呢？”徐天明苦笑，“公司被那帮孙子搞得乌烟瘴气……什么狗屁方，什么职业经理人……他们只想捞钱，上市，套现……我做的东西，他们觉得钱，要砍掉……我说话，没人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我看着那团被灰黑气压制的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徐总。”我开口。
后座安静了一下。
“你……认得我？”
“在新闻上见过。”我顿了一下，小心地选择措辞，“我觉得……有些事看起来是死路，但其实转机可能就在眼前。您是做教育起来的，初心还在，气运……就还没断。”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太玄乎了，像个神棍。
徐天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慢慢坐直了身体，虽然还有点晃。
“小伙子，”他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你怎么知道……我是做教育起家的？还说什么……初心？”
我手心出汗：“我……猜的。看您不像那种只认钱的老板。”
徐天明又沉默了。车子开进了别墅区，按照导航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我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他走出来，夜风吹过，他似乎完全清醒了。他看着我，眼神很锐利，一点不像刚才醉醺醺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陈曦。”
“陈曦。”他重复了一遍，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我，远超代驾的费用，“谢谢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别墅，又停住，回头说：“留个电话吧。”
我犹豫了一下，把号码给了他。
他点点头，进去了。
我站在那辆豪车边，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