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语气硬起来,“你别上纲上线。”
“这句话你在你妈面前怎么不说?”
我说完,自己都听见了那股压抑太久的哑。
秦屿的肩膀绷紧。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像做出一个决定。
“这样。”他放低声音,“你把透明模式关了,别再看那些曲线。那笔酒局我撤,今晚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
原来他的退让里,还是交换。
他不是道歉。
他是在谈判。
“秦屿。”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真会算。”
他眼里掠过一丝恼怒,像被戳破了体面。
“我算?你现在不是也在算?”
他抬手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你拿着这玩意儿,把我心跳都当账目看。你不觉得恶心?”
我笑了一下。
“恶心的是它,还是你不想被看见?”
空气僵住。
我们像两个人站在同一张床边,却隔着一堵玻璃。
平衡在这时震了一下。
我没动。
秦屿却像被那一声提示音狠狠扯了一下神经,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他压着嗓子,“别再让它在我们中间。”
他的力道很大,掌心烫得我发疼。
我抬眼看他,忽然觉得那股烫不是爱,是占。
我把手腕一点点从他掌心抽出来。
“我不关。”我说,“我也不会再装作没发生过。”
秦屿的眼神一下冷了。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转身去客厅。
门开合的声音不重,却像把我们的夜切成两半。
我听见他给他妈倒水,听见他压低声说“没事”,听见他爸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换鞋出门。
我坐在床上,手指的血已经凝成一小块暗红。
我没去追。
追出去只会把我变成那个“闹”的人。
我把卫生纸按在伤口上,打开平衡。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秦屿离开家庭空间。是否开启外出消费追踪,以防共同账户异常支出?”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我以前最讨厌“查岗”这个词。
它像一只脏手,伸进你和对方之间。
可我现在发现,我不是想查岗。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站在他生活的哪个位置。
我点了“开启”。
夜里一点多,推送来了。
“异常支出申请:餐酒 1560 元。地点:南山路·岚亭。关联情绪波动:高。”
我盯着“岚亭”两个字。
那是我跟秦屿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记得那晚他把我送回宿舍,站在路灯下,手指紧张得一直搓衣角。
他说:“知遥,我想认真谈。”
他说得像誓言。
现在同一个地方,他把“认真”换成了别人的名字。
我往下滑。
关联信息里出现了三条。
“同桌人员:林芮(已标记 3 次)。”
“对话关键词:‘别让她发现’。”
“建议:驳回该支出,以维护共同账户安全。”
我手指停在“驳回”上。
驳回很爽。
爽完呢?
我会得到一个更会隐藏的秦屿。
我会得到一个更会反咬的秦屿。
我想了很久,最后点了“查看明细”。
屏幕弹出一张电子小票。
两人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