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去！”母亲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就在这儿说！让大家都听听！”
周围路过的人放慢了脚步。
“你要说什么？”我问。
“说什么？”母亲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手指着我，“说我养了个白眼狼！说我女儿年薪百万，得亲弟弟结不了婚！说我老了，没用了，女儿就要把我踢出门！”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颤音。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对我？你弟不就是用你点钱吗？你至于这么赶尽绝？连他女朋友都要搅黄？”
大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前台小张想过来，我抬手示意她别动。
母亲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地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哭声在大堂里回荡。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一片。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
“妈，”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站起来。”
母亲哭声停了停，抬起泪眼瞪着我。
“站起来，”我重复，“我们好好算笔账。”
她没动。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周末整理的电子表格。
我把屏幕转向她。
“这是过去三年的支出。”我指着表格，“房贷，每月一万二，房子在你和爸名下，但爸去世后，一直是我在还。三年，四十三万二。”
“水电燃气物业费，平均每月一千五，三年五万四。”
“林博网店的房租，每月八千，三年二十八万八。”
“给他的副卡消费，五十八万七。”
“给你和家里买的东西，过节红包，旅游费用，粗略算，十五万左右。”
我滑动屏幕，最后停在一个总计数字上。
“一共，”我说，“一百五十一万一千。”
母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
我收起平板。
“房子，我不要了。”我说，“写你们的名字，你们住。但从今天起，房贷你们自己还。”
“副卡，我已经停了。林博的网店，下个月房租到期，我不会再付。”
“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我不会再管。”
“你和林博的生活费，我一分也不会再给。”
我每说一句，母亲的脸就白一分。
说完，我看着她。
“这就是你要的账。”我说，“算清楚了。”
母亲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嘶哑，“你不管我们了？你要死我和你弟？”
“我没有谁。”我把她的手掰开，“我只是不管了。”
“你不能不管！”母亲尖叫起来，“我是你妈！林博是你亲弟弟！你不管我们，我们怎么活？”
“怎么活，是你们的事。”我说，“我管了三年，管了一百五十万。够了。”
“不够！”母亲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真的慌了，“林安，妈错了，妈以前偏心，妈改！你别不管我们，行不行？妈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