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江川,你疯了?这是我的房子!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卖了给你弟买婚房?你脑子被门挤了?”
“怎么是给我弟买?这也是为了我们啊!等他结了婚,爸妈就了了一桩心事,我们也能轻松点。”
他还在试图说服我,“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嘛?”
“我不同意。”
我斩钉截铁。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他。
他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林晚!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这么冷血!那是我亲弟弟!”
“他再亲,也不是我的责任!我没义务卖掉我的房子去给他当牛做马!”
那段时间,我们陷入了无休止的冷战。
他发动他全家给我打电话,他爸妈骂我不孝,他妹妹说我蛇蝎心肠,就连远房亲戚都来指责我“见死不救”。
我屏蔽了所有人的电话,铁了心要离婚。
我草拟了离婚协议,准备等他下一次回家就摊牌。
我受够了这种被吸血鬼缠身的子。
我卡里还剩下二十多万,是我准备离婚后,重新开始生活的底气。
可我没想到,离婚协议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我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7.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迎面撞上了我的小轿车。
剧烈的撞击中,我最后的意识,是摸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朋友苏晴打电话。
可我翻找通讯录时,手指却下意识地,点中了那个我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五年来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电话接通了,可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血,从我的额头、嘴角不断涌出。
“喂?林晚?你又想嘛?我告诉你,房子的事,没得商量!”
江川不耐烦的声音,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我再次醒来,就是ICU里那绝望的一幕。
我最后的救命钱,我准备重新开始的资本,被他轻飘飘地,拿去给他弟弟的幸福添砖加瓦了。
而我,只能在这里,等着被放弃,等着死亡。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为什么要等别人来放弃我?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于是,我拔掉了氧气管。
江川,你不是总让我“撑一撑”吗?
你看,这一次,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满意了吗?
8.
我以为,我的死亡,对江川来说,最多只是短暂的麻烦。
他需要处理我的后事,需要应付我愤怒的家人,需要面对同事朋友的询问。
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弟弟的婚事重要。
我飘在医院走廊上,看着江川匆匆赶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刚从某个重要的场合脱身。
他的脸上,没有悲痛,只有被打破计划的烦躁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
他冲到护士站,劈头盖脸地质问:“人呢?不是说抢救吗?怎么就死了?你们医院怎么搞的!”
护士长冷冷地看着他:“江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是林女士自己放弃了治疗。另外,请您先把欠下的十七万八千块医疗费结一下。”
“什么?十七万八千?”
江川跳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不就住了一天ICU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