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就是个商户,真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要请她来。”
“还不是因为治好了三皇子,走了运罢了。”
“一个被夫家赶出门的弃妇,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足够清晰。
沈清颜充耳不闻,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她径直走到父亲沈从文身边。
沈从文今穿着崭新的朝服,精神矍铄,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爹。”
“清颜,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沈从文看着女儿,满眼都是欣慰。
不远处,霍廷舟一身玄色锦袍,身形笔挺地站在一丛金丝皇菊旁。
他的目光,从沈清颜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她从容地走进这片富贵乡,看着她对那些流言蜚语无动于衷,看着她站在沈从文身边,恬静淡然。
她身上有一种光。
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刺眼夺目的光。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沈清颜的眼神平静无波,她甚至还对他微微颔首,就像是对待一个完全不相的陌生宾客。
然后,她就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他只是一处无足轻重的背景。
霍廷舟的心,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瞥,狠狠地刺痛了。
比起恨,这种彻底的无视,更让他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一名司礼太监高声唱喏。
“太后娘娘有旨,宣清和堂沈大夫,千芳亭觐见——”
这一声,让全场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颜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少了轻蔑,多了几分惊疑和郑重。
太后竟然在开宴之初,就单独召见她。
这份恩宠,非同小可。
沈清颜理了理衣袖,在父亲鼓励的目光中,迈步走向园林深处那座最华丽的亭子。
三皇子赵恒,正陪在太后身边。
看到沈清颜走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清颜款步上前,行了一个标准无误的宫礼。
“民女沈清颜,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举止大方得体,没有丝毫小家子气的局促。
“平身吧。”
高坐主位的太后,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和蔼的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精明锐利。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清颜。
眼前的女子,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沉静。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里面没有丝毫谄媚和野心。
太后心中,已是有了三分好感。
“你就是沈清颜?”
“是。”
“治好了恒儿的腿,你当居首功。”太后笑道,“哀家一直想见见,是何等的奇女子,有这般通天的医术。”
“娘娘谬赞。民女只是恰好读过一些相关的孤本医籍,又侥幸对症下药罢了,不敢居功。”沈清颜谦逊地回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学识,又表现了谦卑。
太后越发满意。
她拉着沈清颜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和蔼地问起了许多关于医理养生的问题。
沈清颜对答如流,言语间深入浅出,将复杂的医理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出来。
她的学识和谈吐,让在场的众人暗暗心惊。
这哪里像一个无点墨的后宅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