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减少一点?”
“三十万,已经很少了。”他说,“她是我亲妹妹,我不能完全不帮。”
“那我呢?”我问,“我是你亲老婆,你现在帮我,还要我还钱。”
“姜月,这是婚前说好的——”
“婚前说好AA,没说比我重要!”
“她不是我妹比你重要!”他急了,“这是两回事!”
“又是两回事。”我笑了,“陈屿,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我说,“债务我自己背,你爱给多少钱就给多少,跟我没关系。”
“你现在这样,怎么离婚?”
“我怎么样?”我看着他,“我死了,不是正好?债务转给我爸妈,你一分钱不少拿。”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我今天就搬出去。”我说,“欠条我带着,钱我会还。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姜月,你疯了?你现在还在化疗期!”
“我宁愿疯,也不想再跟你算账了。”我转身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衣服,一点用品。
全部塞进一个行李箱,不到二十分钟。
陈屿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真要走?”
“真要走。”
“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治疗费你自己解决。”
“我想清楚了。”我拉着行李箱,“至少我死的时候,不用再听你算账。”
我走出门。
他没拦我。
下楼,打车,去我妈家。
路上,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微信就拉黑了他。
“欠条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在你书房抽屉。钱我会还,按10%利息。从此以后,别再联系。”
5
我妈打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
“月月,你怎么……头发怎么了?”
“化疗掉的。”我走进屋,“妈,我离婚了。”
我妈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什么?”
“离婚了。”我说,“陈屿让我签欠条,治病钱要还。一边让我还钱,一边给他妹妹几十万几十万地转。我受不了。”
我妈愣了好久,然后红了眼眶。
“畜生……这个畜生!”
“妈,我累了,想睡会儿。”
我躺到小时候的床上,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但心里轻松了。
至少不用再算账了。
第二天,我开始联系医院,换便宜的方案。
进口药换成国产,大医院换到普通三甲。
费用从七十万降到三十万。
但治愈率也低了。
医生说:“姜小姐,你这个情况,用进口药效果更好。”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钱。”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劝。
新的化疗开始了。
更难受,更痛苦。
但我咬牙忍着。
我妈把养老钱拿出来,二十万,放在我手里。
“月月,妈就这些,你拿着。”
“妈,我不能要——”
“拿着!”她哭了,“我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我抱着她,眼泪止不住。
“妈,我会还你的。”
“还什么还!”她拍我的背,“你是妈的女儿,妈的钱就是你的钱。”
这才是家人。
不像陈屿,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