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眼神清澈温柔,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柳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找不到任何昨夜诡异的痕迹。完美得无懈可击。
“嗯……还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借机清了清嗓子,垂下眼睑,躲开他的注视,“就是好像……半夜听到客厅有点声音?”她抬起眼,试探性地看向他,捕捉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周屿闻言,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声音?我没听到啊。是不是做梦了?或者窗子没关好?”他直起身,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关得好好的。可能是楼上邻居?或者你最近画稿太累了,神经有点紧绷。”
他的解释流畅自然,表情无可挑剔。他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宠溺的笑意:“别瞎想,再睡会儿?早餐好了我叫你。”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柳柳怀疑,凌晨那一切是否真的是自己的一个噩梦,一段过于真的梦境。
“可能……是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句,重新缩回被子里。
周屿又笑了笑,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卧室里只剩下柳柳一个人。她立刻从枕下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她找到昨晚的视频文件,心跳加速。
点开。
屏幕亮起,画面是隔着门缝的昏暗客厅,周屿的背影。然后,他清晰的声音传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录下来了!不是梦!
柳柳心中一阵激荡,但紧接着,她的呼吸窒住了。
视频只播放了大约十秒钟。就在周屿说完第一遍,停顿的那五秒里,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扭曲,像是受到了强烈的信号扰。原本清晰的人影和声音,瞬间被大量跳跃的、黑白相间的噪点淹没,伴随着刺耳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对不……滋滋……用户……咔咔……关机……滋滋滋……”
几秒钟后,视频彻底中断,变成一片漆黑,显示文件损坏。
怎么可能?她明明举得很稳!手机也没有任何问题!
柳柳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甚至重启了手机。结果都一样。那段记录着周屿诡异行为的视频,只剩下开头十秒相对清晰的画面,和之后无法辨识的乱码与杂音。关键的部分,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这不是巧合。
她坐在床上,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线,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这个她熟悉的、充满周屿气息的卧室,突然变得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4
早餐时,气氛表面依旧和谐。
周屿煎了完美的太阳蛋和培,烤了吐司,还鲜榨了橙汁。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边吃着,一边跟柳柳聊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下午要去见一个比较棘手的来访者,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对了,”他放下果汁杯,很随意地抬起左手,去拿餐巾纸,“诊所那个有严重焦虑和被害妄想的女孩,昨天情绪突然崩溃,抓住我的手不放,挠了一下。吓了我一跳,幸好没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