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陆厌再次被推进了急诊室。
这次是因为过敏未愈,加上长途奔波,身体机能彻底了。
急诊科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边开单子一边数落我。
“你是家属吧?病人过敏性休克刚缓过来,怎么能让他到处乱跑?还要不要命了?”
我捏着缴费单,指尖泛白。
想反驳说我已经不是他家属了,甚至就在十分钟前,我还差点成了气死他的凶手。
但看着帘子后面那个挂着点滴、面色惨白的男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抱歉,是我没看住。”
医生冷哼一声,把单子拍在桌上。
我去缴费窗口排队,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陆厌能找到这儿,肯定是王漫漫那个大漏勺指的路。
那个蠢女人,收了我的三千万封口费,转头又把我的行踪卖给陆厌。
一来一回,中间商赚差价,她倒是成了最大的赢家。
我是真没想到,陆厌为了找我,竟然愿意给王漫漫砸钱。
回到病房时,点滴已经挂了一半。
陆厌醒了。
他靠在床头,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被扔在一边,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枯败的树枝上。
“孩子还在吗?”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
“还在。”
“多少钱?”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什么?”
陆厌终于转过头。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却盖不住眼底的嘲弄。
“王漫漫给你三千万,买你肚子里的种。我现在给你一个亿,把孩子生下来,归我。”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恶意。
“钱拿走,人滚蛋。”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在他眼里,我宋雅晴大概就是个明码标价的物件。
“去母留子?”
我气笑了,心口却像被钝刀子来回拉扯。
“怎么?嫌少?”
陆厌闭上眼,不再看我,语气疲惫又刻薄。
“宋雅晴,既然你这么爱钱,我就成全你。反正你这种为了钱能把丈夫卖给别人的女人,也不配教养我的孩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
我的手掌震得发麻,掌心辣的疼。
陆厌被打得偏过头去,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五指红印。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宋雅晴,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隐忍,统统见鬼去吧!
“陆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除了利益就是算计?”
眼泪不争气地砸下来,我胡乱抹了一把,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卖消息给王漫漫怎么了?”
“我不卖给她,难道等着你把那个家送给她,再把我也扫地出门吗?”
“这七年,你哪怕给过我一点点作为妻子的尊严,哪怕有一天不把我当兄弟处,我也不会走这一步!”
“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拿钱是为了带他走,是为了离你们这对狗男女远一点!”
“如果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你会让他活下来吗?”
陆厌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顾不上手背还在输液,猛地坐直,针头回血,管子里红了一片。
“你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发颤:“谁告诉你,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谁告诉你……我不爱你?”
“爱?”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直流。
“陆总,这时候演深情戏给谁看?这七年,你碰过我几次?”
“除了喝醉那晚,我们在家相敬如宾得像合租室友!”
“你教我术,让我剪短发,穿男装,带我应酬挡酒,这就是你的爱?你那是缺个保镖!”
“够了!”
陆厌突然低吼一声。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子顺着手背滴在地板上,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伸手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融进骨头里。
“宋雅晴,你长没长脑子!”
“那时候陆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大房二房斗得你死我活,我的车底盘每个月能扫出两个定位器,刹车片被人动过三次手脚!”
“我的水杯除了你没人敢碰,我连睡觉都在枕头下压着刀!”
陆厌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压抑全部吼出来。
“我要是表现出对你有一点在乎,大房的人第二天就能把你绑了去填海!”
“你以为我不想抱你?不想光明正大叫你老婆?”
他声音哽咽,眼底满是破碎的痛楚。
“多少次你睡着了,我就在床边守着,连碰都不敢碰你一下,生怕把你拉进这泥潭里。”
“我让你像个男人一样活着,是为了让你在那个吃人的陆家活下去!是为了让人觉得你对我毫无威胁!”
“结果你倒好……”
他气得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把我当太监?”
我被这一连串的怒吼震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无数个碎片在重组。
那些年他冷淡的眼神,那些刻意的疏离,还有每次遇到危险时他下意识挡在我身前的背影……
“那……那不能生也是假的?”
我磕磕巴巴地问,大脑一片空白。
“废话!”
陆厌气极反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荒唐和自嘲。
“那是为了麻痹老头子放出来的烟雾弹!我不装病,他们能消停?”
“而且……”
他突然松了力道,拇指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眼神有些躲闪。
“我一直以为,那晚我们做了措施。”
我张大了嘴巴。
这走向实在是太魔幻了。
“那次……是你喝多了,动作太大,套破了……”
我声音越说越小,脸烫得能煎鸡蛋。
陆厌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颓然靠回床头,看着天花板低低地笑出了声。
“所以这七年,你一直以为我不行,是为了掩饰身体缺陷才把你当兄弟?”
我心虚地别过头,没敢吭声。
其实不止我,全公司上下,甚至连王漫漫估计都这么觉得。
陆厌笑够了,重新看向我。
这一次,他眼底的冰霜彻底化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
“宋雅晴,你真是……蠢得让我头疼。”
“过来。”
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警惕地看着他:“嘛?”
“手给我。”
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动作笨拙地去擦我脸上的泪痕。
“既然说开了,那我们也算算账。”
陆厌眯起眼,语气危险。
“拿我的孩子卖了三千万,这笔生意,陆太太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6
我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这逻辑简直比王漫漫不爱钱还离谱。
“算账?因为爱我,所以这七年把我处成拜把子兄弟?”
“因为怕我死,所以先用冷暴力死我的心?”
陆厌喉结滚了滚,耳泛起一层薄红,视线飘向窗外。
“那叫极限生存策略。”
“策略你大爷!”
我抓起背后的羽绒枕狠狠砸在他脸上。
“陆厌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我宁愿跟你一起在车底拆炸弹,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推给别人!”
枕头砸在脸上闷响一声,陆厌没躲。
他任由枕头滑落,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却黯淡下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大狗。
“我知道。”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但我赌不起。”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加湿器喷雾的细微声响。
陆厌手背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我的肚子看。
“过来。”
“不!”
他啧了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扣住我的手腕把人拽到床边。
没等我挣扎,那只刚才还想捏碎我骨头的大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悬在我的小腹上方。
“真有了?”
“假的,刚吃的红烧肉没消化。”
我没好气地顶回去。
陆厌没理会我的嘲讽,掌心贴了上来。
温热,燥,还有些微微发颤。
即使隔着毛衣,我也能感觉到那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四个月了。”
我别过头,鼻尖有点酸。
陆厌眼底那层冰霜彻底碎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又被他死死压住。
“宋雅晴,你本事见长。”
他收回手,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揣着我的种,拿了前妻三千万,转头就把我卖了。这生意做得,巴菲特都得喊你声祖师爷。”
我理亏,声音小了八度:“谁让你先提离婚……”
“我不提离婚,王漫漫背后的势力就会拿你开刀。”
陆厌冷笑道:“王漫漫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的,我不把你摘净,留着你给她当活靶子练枪法?”
我猛地抬头:“所以你让她住家里,喝她热的牛……”
听到“牛”两个字,陆厌脸色瞬间铁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要吐。
“别提那杯,全是科技与狠活。要不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露出马脚,我能忍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他突然想起什么,磨着后槽牙看我。
“还有那份《前夫饲养指南》,宋雅晴,你是嫌我不够命大?”
“猫毛过敏你写成特别嗜好?你是想让我打喷嚏打到脑缺氧?”
我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往后挪。
“我那是暗示!让你别打草惊蛇!谁让你以前老嫌我笨,说我单细胞!”
陆厌气笑了,指着我点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垂下手。
“行,怪我教徒无方。”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起来。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漫漫既然知道你怀孕,肯定会狗急跳墙。这地方不能待了,跟我回陆家。”
“我不回。”
我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跳出火坑,我脑子进水了才回去接着当你的挡箭牌。再说了……”
我顿了顿,心里那刺还在。
“就算是为了保护我,那七年的冷脸是真的,扔钥匙是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赶我走也是真的。”
“陆厌,人心不是开关,你按一下关了,再按一下就能亮。”
陆厌沉默了。
他靠在床头,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过了许久,他伸手,指尖勾住我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陆厌嘴里蹦出来,比铁树开花还稀奇。
“是我自负。”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以为给你钱,给你自由,就是最好的退路。却忘了问你,这条路你想不想走。”
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腕,带着讨好。
“雅晴,跟我回去。这次不当兄弟,也不当挡箭牌。”
“陆太太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
心跳漏了一拍,但我还是坚决地抽回了手。
“晚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陆总,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陆总,我现在手握王漫漫给的三千万,加上之前的离婚补偿,身价怎么也得六千万起步。”
“我不缺钱,也不缺男人追。”
看着陆厌瞬间黑下来的脸,我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
“想复婚?行啊!”
我挑眉一笑:“排队拿号,看你表现。”
7
陆厌赖在了我的小别墅里。
美其名曰养病,实则软禁加监视。
他让助理把文件都送到了这里,把我的客厅变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我看着满屋子的文件和来来往往的黑衣保镖,感觉我的悠闲子彻底到头了。
“陆厌,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去?”
我一边啃着黄瓜,一边嫌弃地看着霸占我沙发的男人。
“这也是我家。”
陆厌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
“你的房子是用我的钱买的,四舍五入就是我的。”
“无赖!”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上楼。
“站住。”
陆厌叫住我。
“过来帮我按按头,疼。”
“找你助理去。”
“他手劲太大,按得我脑壳疼。”
陆厌放下笔,靠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地看着我。
“雅晴,看在我是为了找你才累倒的份上,帮帮忙?”
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走到他身后,熟练地帮他按摩太阳。
这手法还是当年为了讨好他特意学的。
那时候他经常熬夜处理公事,我就在旁边守着,等他累了就给他按按。
“力度怎么样?”
“嗯,正好。”
陆厌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
“还是你按得舒服。”
“那当然,专业技师,收费很贵的。”
“多少钱?记账上,回头一起算。”
“一次一万。”
“行,给你两万。”
陆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手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雅晴,你还是心疼我的。”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谁心疼你了?我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好好好,是为了钱。”
陆厌也不拆穿我,只是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漫漫。
陆厌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按了免提。
“阿厌,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王漫漫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我在出差。”
陆厌语气淡淡。
“可是我听说……你去南方找宋雅晴了?”
“阿厌,那个女人心机深沉,她肯定是想利用孩子骗你的钱!”
“你千万别信她!”
陆厌看了我一眼,眼神玩味。
“哦?那你觉得我该信谁?”
“信我啊!阿厌,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那个宋雅晴,她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她连那种下作的说明书都写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听得直翻白眼。
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陆厌轻笑一声。
“漫漫,你知道那份说明书里写了什么吗?”
“写了……写了你的喜好啊!”
“是吗?那你知道我最讨厌猫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漫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陆厌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背后的人是谁,我也查得差不多了。”
“识相的,就自己滚。”
“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听到了?”
他看向我,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卖给她的‘真心’?”
我耸耸肩。
“彼此彼此,她也没少给你吹枕边风吧?”
陆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以后不会了。”
“雅晴,给我个机会。”
“让我重新追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筑起的防线开始动摇。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
“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得排队。”
“行,我队。”
陆厌霸道地把我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有特权。”
“我是孩子他爹。”
8
陆厌的“追求”简单粗暴。
送花、送包、送卡。
外加每天早晚安,以及无微不至的……扰。
“雅晴,这个汤是特意让大厨熬的,补气血。”
“雅晴,这个地毯换了羊毛的,防滑。”
“雅晴,孕妇瑜伽教练到了,我陪你练。”
我看着穿着紧身运动衣,在瑜伽垫上笨拙地扭动身体的陆总,简直没眼看。
“陆厌,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这是胎教。”
陆厌一本正经地做着下犬式,虽然姿势极其不标准。
“让孩子从小就知道,他爹是个体能很好的男人。”
我:……
你高兴就好。
平静的子没过多久,王漫漫那个作精又来了。
这次她没打电话,而是直接发了一张照片给我。
照片里,她站在陆家老宅的门口,旁边站着陆厌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前婆婆。
两人挽着手,笑得亲如母女。
【宋雅晴,阿姨已经答应让我进门了。】
【你就算怀了孩子又怎么样?私生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我看着照片,心里一阵恶心。
陆母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出身卑微,配不上陆家。
这七年,我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也没换来她一个好脸色。
没想到王漫漫一回来,就把她哄得团团转。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厌擦着汗走过来,看到我手机上的照片,眼神一沉。
“她去找老太太了?”
“嗯,看来你的‘真爱’手段挺高明。”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冷笑道。
“连你妈都搞定了,看来我这个前妻彻底没戏了。”
陆厌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妈,王漫漫在您那儿?”
“阿厌啊,漫漫这孩子懂事又孝顺,比那个宋雅晴强多了。”
陆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我已经认她做女儿了,以后她就是咱们陆家的人。”
“妈,您糊涂了?”
陆厌语气不悦。
“她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当年……”
“当年那是误会!漫漫都跟我解释了。”
陆母打断他。
“倒是那个宋雅晴,拿了钱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点教养都没有!”
“阿厌,你赶紧回来,漫漫怀孕了,是咱们陆家的骨肉!”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厌。
王漫漫怀孕了?
陆厌也是一脸懵。
“她怀的谁的?”
“当然是你的啊!漫漫说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不可能!”
陆厌斩钉截铁地否认。
“我碰没碰她我心里没数吗?”
“哎呀,男人喝醉了哪记得住那么多?反正漫漫有医院的检查报告。”
陆母显然已经被洗脑了。
“你赶紧回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挂断电话,陆厌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疯女人,居然敢假孕骗到老宅去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雅晴,我得回去一趟。”
“老太太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我点点头。
“去吧,别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
“那你……”
“我在这儿等你。”
我笑了笑,摸了摸肚子。
“正好看看,这一千万的‘售后服务’,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陆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等我回来。”
“这次,我会把所有垃圾都清理净。”
9
陆厌走后,我并没有闲着。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账号。
“好哥们”这个人设,除了能挡酒,还能点别的。
比如,收集情报。
这七年,我帮陆厌处理过不少商业机密,也顺手存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关于王漫漫在国外的那些烂事,以及她背后那个所谓的“金主”。
没过多久,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看着上面那些精彩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我忍不住啧啧称奇。
王漫漫这女人,还真是“多才多艺”。
不仅同时交往了三个富二代,还涉嫌诈骗和洗钱。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个笑话。
她在国外流产过多次,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份检查报告,估计也是伪造的。
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打包发给了陆厌。
附言:【不用谢,这是VIP客户的增值服务。】
陆厌回得很快:【收到。老婆真棒。】
我看着屏幕上的“老婆”两个字,脸颊微微发烫。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老宅上演了一出好戏。
陆厌并没有直接揭穿王漫漫,而是配合她演戏。
他带着王漫漫去做了产检,当然,是在他安排的医院。
结果自然是——未孕。
王漫漫不死心,又说是医生搞错了,要换一家医院。
陆厌便带她去了全市最权威的公立医院,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直播。
直播间里,王漫漫还挺着个假肚子,一脸娇羞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阿厌的未婚妻,今天来做产检。”
她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摸着肚子。
“宝宝今天动得很厉害呢。”
陆厌站在一旁,笑得一脸温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既然是陆家的骨肉,自然要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B超机启动,屏幕上一片漆黑,空空如也。
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布:“壁薄如蝉翼,且有多次流产痕迹,本没有怀孕,也不可能怀孕。”
王漫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不可能!你们串通好的!我有孩子!”
陆厌冷冷地把一叠资料甩在她脸上。
“孩子?你是说你在国外那三个金主的孩子吗?”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女的想豪门想疯了吧?假孕骗婚?】
【陆总实惨,被前女友这么算计。】
【还是原配好啊,听说原配陪了陆总七年,不离不弃。】
紧接着,陆厌又放出了我在国外查到的那些猛料。
王漫漫的“清纯白月光”人设瞬间崩塌,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陆母看到这些,差点气晕过去。
她指着王漫漫的鼻子骂了半天,最后两眼一翻进了急救室。
王漫漫被赶出了陆家,还收到了陆氏集团的律师函。
诈骗、诽谤、侵犯商业机密……
够她在牢里踩好几年缝纫机了。
看着新闻里王漫漫被警察带走的狼狈模样,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陆厌处理完这一切,连夜赶回了南方。
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面前,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雅晴,垃圾清理完了。”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
不是以前那种为了应付场面买的敷衍货,而是一颗足足有十克拉的粉钻。
“这七年,让你受委屈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欠你的婚礼、欠你的爱,都补回来?”
我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陆厌,你想好了?”
“我可是很记仇的,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带着孩子跑路,让你再也找不到。”
“不敢。”
陆厌拉过我的手,郑重地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
“以后,我是你的打工仔,你是我的老板娘。”
“工资全上交,家务全包,孩子我带。”
“怎么样?这笔生意,你不亏吧?”
我破涕为笑。
“行吧,那就勉强收了你这个赔钱货。”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兜兜转转,那个把我当兄弟的男人,终于学会了怎么当老公。
而我,也不必再演那个懂事的“好哥们”。
我可以是贪财的宋雅晴,也可以是矫情的宋雅晴。
只要在他身边,我就是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