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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穗,”他声音沉下来,“你还在跟朕赌气?气朕不替你撑腰?气朕罚抄你?气朕把你送到皇陵守灯?”
“臣妾不敢。”
“不敢?”谢珩问道,“你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在怨朕!朕跟你说过,这个节骨眼送你出去,让你待在自己宫中,是在护你周全。”
他近一步,“朕今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乖乖的,学好规矩,朕不会亏待你。今夜朕宿在栖穗阁。”
余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许诺给她全世界的男人。
“陛下,”她轻轻开口,“这不合规矩。”
谢珩一愣。
“皇后娘娘统领六宫,今是该她侍寝的子。陛下若留宿在此,恐惹非议,皇后娘娘也会伤心。”余穗像个贤德识大体的宫妃,在劝谏君王。
谢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是拒绝。
用他最常拿来要求她的规矩,将他拒之门外。
“余穗!”他声音里压着火,“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地同朕说话?朕来陪你,你不高兴?”
“妾身不敢。”余穗垂下眼,“只是礼不可废。陛下曾教导妾身要守礼,妾身时刻谨记。”
“你——”谢珩气结,中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猛地站起身,近她,“好,好一个守礼!那朕问你,若是朕不顾规矩,偏要留呢?”
“那陛下便留下。”她说,“只是,妾身恐怕无法如陛下所愿。”
“什么意思?”
“妾身今身子不适。”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恐不能侍奉陛下。”
谢珩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不是身子不适。
是心里不愿。
她不愿他碰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浇在他心头,炸得他理智全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哼一声。
“余穗!你是朕的妃子!侍寝是你的本分!你拿规矩搪塞朕也就罢了,现在连碰都不让朕碰?谁给你的胆子?!”
“陛下是天子。”余穗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更该恪守礼法,为天下表率。臣妾卑微,不敢以私情乱宫规。”
谢珩气得脸色发青。他死死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从前那个阿穗的影子。
可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漠然。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冷硬下来。
“好,好得很。余穗,你如今真是长本事了,连朕也不放在眼里。”
余穗垂下眼:“臣妾不敢。”
——
余穗禁足解后去请安时,她脸上的伤疤未消,低着头站在妃嫔末位。
秦诺诺受了众人的礼,目光扫过余穗,温声道:“余贵人今气色似乎不大好。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余穗出列,垂首道:“谢皇后娘娘关怀,已无大碍。”
“那就好。”
秦诺诺话锋一转:“说起来,近宫中似乎有些不太平。本宫听说,有好几处宫室夜里都有异响,像是女子的哭声。”
有胆小的妃嫔脸色发白:“皇后娘娘,这……这可是真的?”
秦诺诺轻叹一声:“本宫起初也不信,可昨夜本宫宫里守夜的宫女也说听见了。凄凄切切的,好不瘆人。”她顿了顿,“本宫想着,莫不是有什么不净的东西,跟着人进了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余穗。
谁都知道,她刚从皇陵回来。而皇陵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