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也可以给您当狗
那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把姬无欢那到了嘴边的狂笑,硬生生噎回了嗓子眼里。
她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眼底只剩下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怪东西。”
眼前的剑阁通体漆黑,材质并非她知晓的任何一种玄铁。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骇人剑孔!
每一处孔洞内,都吞吐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芒。
“老祖……是老祖又出手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天剑宗弟子仰望着巍峨塔身,发出兴奋的嘶吼。
与两股战战,几欲逃走的血焰门弟子不同。
此刻,天剑宗弟子们眼中的绝望顷刻消散,转化为信徒般的亢奋与狠厉的底气。
自从那降下恩赐后,老祖就一直在看着我们!
从未让我们吃过一次亏!
“这不可能……”
姬无欢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失魂落魄的念叨着。
死死盯着那高耸入云的未知建筑,心中只剩下堂皇和恐惧。
这怎么可能?!
一个长老叛逃,宗主陨落,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的破败宗门!
一个被随意凌虐,连主殿都塌了一半的废墟!
哪来的资源供养这种级别的护宗大阵?
老祖?
荒唐!
天道崩殂,大能飞升。
只留一群飞升无望的“野狗”拼死拼活的争夺这一亩三分地。
就算有真正的大能,也不会垂怜一个连像样的祖师堂都未曾建立,连祭品都凑不出的落魄宗门。
所以,凭什么?
姬无欢甚至没心思搭理再次朝她扑来的蝼蚁。
只是死死盯着头顶充满煌煌道威,灵力粘稠到化作实质的不知名建筑。
塔身上流转的复杂阵纹,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她神魂刺痛。
别说她一个金丹巅峰,就算是血焰门的宗主来了,也得跪!
心惊胆战之下,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滞涩。
原本应该凭借境界修为差距碾压的速胜战,也变得拖泥带水。
如果用苏云那个世界的游戏术语描述,就是“作变形”。
“我也挺想看看,那所谓的老祖,看到自家弟子被做成炉鼎时,到底能不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不久前轻浮刻薄的戏谑浮现在脑海,像一记冰冷的回旋镖,狠狠打中了她的脸。
跑!
必须跑!
姬无欢当机立断,甚至没工夫招呼手下那群还在发愣的血焰门弟子。
什么抓捕炉鼎,羞辱折磨,在死亡的威胁下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那种东西,还有天剑宗背后的老祖硬碰硬。
回血焰宗!
“砰”的一声。
姬无欢全力炸开护体血雾,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线,发了疯似的朝山门外激射而去。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唯有逃回宗门,请出自家门派的那位元婴老祖。
如此,或许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的玄铁剑阁开始动了。
“咔咔咔——”
伴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玄铁剑阁塔身最下层的三百六十个剑孔,同时旋转。
在混乱的战场中,精准锁定了那道逃窜的血影。
“嗡——!”
姬无欢首先听到一声剑鸣。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叠成海啸,由远及近,宛若要将她淹没。
接着,她的身后骤然大亮。
那并非装饰宗门的夜明珠,也并非哪位修士用了照明术法。
而是剑!
如同倒悬星河般璀璨耀眼的剑瀑!
密密麻麻,寒光凛凛!
“不好!”
姬无欢心头巨震,几近魂飞魄散。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神魂已经被精准锁定,本避无可避。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第一波剑雨已经泼水般迎头落下。
姬无欢凄叫一声,面如厉诡,发狠咬破舌尖。
手中匕首陡然化作一条三丈余长的血色妖蛇。
这是她利用血焰门血祭秘法炼化的本命妖兽。
三阶巅峰的修为,战力几乎与她本人不相上下。
至于为什么不早点用?
自然是因为它恐怖的代价。
燃烧生命本源,加速衰老。
可谓是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此时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如果不祭出此等神通,怕是要当场被剑雨洗成筛子。
那足有三丈的妖蛇猩红信子一吐,瞬间碰出浓稠的粉雾。
“嗤——!”
第一只飞剑没入粉雾中,发出如同液体蒸发的声音。
竟也真的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姬无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
第二道……第三道剑芒已经接踵而至。
防御粉雾开始肉眼可见的稀薄,仅能勉强阻挡。
而到了第五柄的时候,防御几乎被瓦解。
她尖啸一声,发疯般再次祭出一面污秽的白骨盾牌。
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灵力,却仍旧震的手臂欲裂。
更让她绝望的是。
在漫天飞剑的洗礼下,那些原地发愣的蠢货弟子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捅成了马蜂窝。
只剩一地碎肉。
无一生还!
姬无欢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但不是因为痛心或怜悯。
而是愤恨这群弟子太过废物,他们死了后,谁给她分摊火力。
如她所想。
因为目标的减少,那座拥有自动索敌功能的“防御塔”可以分出更多火力来关注她了。
炽热、冰寒、锋锐、厚重……
千变万化,形态各异,却一样的纯粹,被赤金色的液态灵力包裹的剑意,劈头盖脸的朝她袭来。
只是几滴灵力滴在她身上,就让一身阴邪功法的她发出凄厉哀嚎。
雾气消散、骨盾破碎。
或许是过度的绝望冲昏了头脑。
一路依靠谄媚逢迎、出卖色相才走到今天的姬无欢竟开始扯着嗓子仰天尖叫。
“我的身段不比姜清影差……我可以给您当狗!求您——!”
她幻想可以通过如此卑贱的方式表明衷心,求得那位老祖像恩赐天剑宗,垂怜姜清影那样饶她一命。
只可惜。
她的呼唤和祈求本无法传到太初道祖的耳中。
就算能听到,那位道祖或许也只会嗤笑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苏云向来挑食的。
如果能有一面镜子照一下脸的话,姬无欢就会发现。
此刻的她已经因为过度控妖蛇,而化作了一位垂垂老矣,面皮瘪如树皮的丑陋老妪。
意识的最后,是一道冰冷、浩大,彷佛有万古道意共同宣告的煌煌神音。
“辱我弟子,犯我宗门者。”
“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