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断魂崖的风带着冰碴子,刮在林缚脸上像小刀子。他背着青鸢踏上飞石径时,脚下的碎石正往下掉,坠入崖底翻滚的瘴气中,连点回响都听不见。身后的黑袍人还在追,弯刀劈砍岩石的脆响混着怒骂,像条甩不掉的毒蛇。

“还有三里就到飞石径尽头了,”青鸢趴在他肩头,声音气若游丝,蚀骨毒让她的指尖泛着青黑,“那里有座断桥,桥对面就是断魂崖的缓坡,能绕开化骨阵。”

林缚咬紧牙关,将双生玉印往口按了按。玉印的暖意顺着衣襟渗进皮肤,与丹田的灵植之力交织,让他暂时忘了手臂的酸痛。腰间的青玄道兽皮卷却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卷身的符文正一点点亮起,不再是模糊的朱砂印记,而是化作流动的赤金色线条,像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这是……”他低头瞥了一眼,只见卷首的兽头图案张开了嘴,吐出个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符文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个“破”字。

几乎是同时,前方的飞石径突然剧烈晃动。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崖顶滚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们。林缚下意识地侧身,却见那赤金色的“破”字突然飞出,撞在巨石上。

“咔嚓!”

巨石像被无形的巨斧劈开,碎成无数小块,擦着他们的肩膀坠入瘴气。林缚愣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被风抽——这是青玄道兽皮卷第一次主动护主,而且威力远超之前的灵植防御。

“是兽皮卷的第二层能力,”青鸢的声音带着惊喜,“‘破妄’符文,能碎万物障壁!看来它在与双生玉印的灵植之力持续共鸣中,终于冲破了第一层桎梏,觉醒了第二层能力!”

身后的黑袍人也被这一幕惊住,追势慢了半拍。林缚趁机加快脚步,飞石径越来越窄,最窄处仅容一只脚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瘴气在崖壁上凝成冰棱,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又跑了约莫一炷香,断桥终于出现在眼前。桥身是用铁链和木板搭成的,木板朽得发黑,铁链上锈迹斑斑,风一吹就发出“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会散架。桥对面的缓坡上,隐约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树下却立着三个黑影,比追来的黑袍人更高大,黑袍上绣着血红色的骷髅纹。

“是血煞教的‘血卫’,”青鸢的声音沉了下去,“比影蛇堂的杂碎厉害十倍,手里的‘血骨鞭’能吸人灵植之力。”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林缚站在桥头,进退两难。腰间的青玄道兽皮卷烫得更厉害,赤金色的符文开始在卷身游走,除了“破”字,又浮现出“御”“引”两个符文,像三颗跳动的星火。

“把双生玉印给我。”青鸢忽然说。

林缚愣了愣,解开口的布带,将双生玉印递到她手里。青鸢用尽全力举起玉印,另一只手掏出藏在袖中的半块兽皮残片——那是她从玄水洞带出来的地卷残片,虽不完整,却还残留着一丝灵植之力。

“以玉为媒,以血为引,残卷灵韵,应我号令!”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双生玉印上。

双生玉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与青玄道兽皮卷的赤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红蓝相间的光幕。光幕触及断桥的瞬间,朽坏的木板竟开始复原,锈迹斑斑的铁链泛出银白光泽,连风都仿佛被挡住了,桥身稳得像块磐石。

“快走!”青鸢将双生玉印塞回他手里,自己却晃了晃,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

林缚背着她冲上断桥。对岸的血卫挥起血骨鞭,黑色的鞭影带着腥风抽过来,却被光幕弹开,鞭梢落在桥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可能?”血卫头领低吼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是青玄观的‘两仪护界’,你怎么会用?”

林缚不答话,只顾着往前冲。他看见血卫腰间挂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纹路竟和影蛇堂青袍男子的蛇形纹身同源,只是多了对展开的灵翼——显然是灵域势力的印记!

“抓住他们!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血卫头领嘶吼着,亲自挥鞭抽向光幕。

“啪!”

血骨鞭抽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光幕剧烈晃动,青玄道兽皮卷上的“御”字符文突然黯淡了一下。林缚感觉丹田的灵植之力被抽走了一丝,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桥上。

“引灵植之力入兽皮卷!”青鸢喊道,“‘引’字符文能借天地灵植之气!”

林缚恍然大悟,赶紧按照青玄道兽皮卷上的图谱,引导周围的灵气往卷身涌去。崖边的风突然变了向,带着瘴气中的稀薄灵植之气撞向兽皮卷,赤金色的“引”字符文瞬间亮起,光幕的蓝光也跟着盛了几分,将血骨鞭彻底弹了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追来的黑袍人被血卫拦住了,血卫头领回头啐了一口:“废物!连两个半死的都拦不住,留着何用?”说着一鞭挥出,竟将自己人抽得飞出去,坠入瘴气。

林缚看得心惊——这血卫竟狠戾到自相残,比影蛇堂更难缠。他加快脚步冲过断桥,刚踏上缓坡,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断桥的光幕突然消失,血卫的鞭子抽在铁链上,整座桥竟从中间断裂,将追兵彻底挡在了对岸。

“是地卷残片的灵植之力耗尽了。”青鸢喘着气说,指尖的青黑已经蔓延到手腕,气息越来越弱,连说话都带着气竭的颤抖,“但他们很快会绕路过来,最多半个时辰。”

林缚背着她钻进缓坡的密林。林子里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上面结着红色的野果,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他不敢碰,怕有毒,只顾着往深处走,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藏身。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央立着块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和青玄道兽皮卷同源的符文,只是更古老,边角已经风化。石碑前有个石台,上面摆着个青铜鼎,鼎里着三支没点燃的香,炉灰却还是热的,像是刚有人来过。

“是青玄观的‘望灵台’,”青鸢的声音带着惊讶,“据说能与灵域互通消息,师父说过,只有持有双生玉印的人才能启动。”

林缚将她放在石台上,刚想喘口气,腰间的青玄道兽皮卷突然腾空而起,赤金色的符文全部亮起,在石碑上空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双生玉印也跟着飞起,悬在阵图中央,蓝光与金光交织,石碑开始震动,上面的古老符文一个个亮起,像星星被点燃。

“这是……在召唤灵域?”青鸢瞪大了眼睛。

阵图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极淡的白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与凡界截然不同的白袍,衣袂上绣着流动的云纹,周身环绕着林缚从未见过的精纯灵植之力。

“凡界……竟还有人能启动望灵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像玉石相击,“双生玉印现世,兽皮卷觉醒……看来‘那件事’要提前了。”

林缚刚想开口,缝隙突然剧烈晃动,白袍人影的声音变得模糊:“血煞教的‘血眼’已经盯上你们了……带着双生玉印和兽皮卷去‘灵域入口’……那里有……”

话没说完,阵图突然溃散,青玄道兽皮卷和双生玉印落回林缚怀里。石碑上的符文迅速黯淡,仿佛从未亮过。只有青铜鼎里的香突然自己点燃了,三支青烟笔直地冲向天空,在云端凝成一个淡淡的“灵”字,很快又散了。

“他说的‘血眼’是什么?”林缚捡起双生玉印,手心全是汗。

青鸢的脸色却白了:“血煞教最可怕的追踪术,能通过灵植之力气息定位目标,一旦被盯上,除非进入灵域,否则永远甩不掉……刚才的血卫,恐怕就是来布血眼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血卫的嘶吼:“他们在那边!快追!”

林缚背起青鸢,最后看了一眼望灵台。石碑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摸过去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个“灵”字,边缘有个细小的凹槽,刚好能嵌进双生玉印的一角。

“是灵域入口的通行证。”青鸢认出了玉牌,“师父说过,凡界通往灵域的入口有七处,每处都需要对应的玉牌才能打开。”

林缚将玉牌塞进怀里,背着青鸢往密林深处跑。身后的血卫越来越近,血骨鞭抽断树木的脆响像在耳边炸开。他不知道灵域入口在哪里,也不知道白袍人影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更不知道血煞教的血眼是否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但他怀里的青玄道兽皮卷在发烫,双生玉印在发光,仿佛在告诉他——

往前跑,就能活下去。往前跑,就能揭开所有秘密。

而密林深处,除了血卫的追,黑暗中似乎还有一双更冷的眼睛,正透过瘴气,死死盯着他怀中的兽皮卷与玉牌。灵域的门已经隐隐开启,可通往真相的路上,等待他们的是救赎,还是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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