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瑞上前，不情不愿地对着陆熹喊了一声：“大姐姐！”
陆熹眼神一暗，含笑应下：“瑞兄弟认真读书，回头我让人送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给你。”
陆瑞生的高大，脾气暴躁。
作为二房唯一的嫡子，他被章氏宠得无法无天。
上一世，他自认为未来会做国公府主人，对府里下人动辄打骂。
有一次，云嬷嬷奉母亲之命给陆芳芷送东西，见陆瑞在死命用鞭子抽一个小丫头，于心不忍劝了两句，被陆瑞狠狠踢断了肋骨。
云嬷嬷回去便病倒了。府里大夫开的药总也不管用，半年后，云嬷嬷撒手人寰。
云嬷嬷死之前，陆熹赶回府见了她一面，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着陆瑞，再想到陆泽兰的双生弟弟陆琨，陆熹唇角微勾。
她会给他们搭一个大大的戏台，让他们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陆熹同章氏闲话一会儿，便离开了二房。
种子她如今已经撒下，后面就看二房的人怎么做了。
陆熹思忖，有机会，在陆泽兰那边再添把柴，让陆家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
兰汀苑。
陆泽兰最近睡眠很差。
一闭上眼，她就不由自主想起刘嬷嬷死前的眼神。
今，她睡前在自己的枕边，竟发现了一个染血的帕子。
意识到帕子是自己的，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嬷嬷死前那个怨毒的眼神，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陆泽兰看着帕子，惊惧交加。
她狠狠抽了当值的云裳一个耳光：“贱婢，这帕子怎么来的？”
云裳突然挨了一耳光，满心委屈。
二姑娘最近是怎么了？
自打搬到兰汀苑，她对院中的小丫头动辄打骂，从前的贵女涵养几乎消失殆尽。
这次居然连自己也打起来了。
今夜是自己当值没错，但是白天负责打扫的小丫鬟都在内室进进出出，帕子的事情，怎么能都怪在她头上？
云裳跟锦书是陆端特地为陆泽兰选的丫鬟，对陆泽兰素来忠心。
云裳压下心中委屈，将帕子收起来，红着眼哄陆泽兰睡下。
她刚和衣在外间躺下，便听到陆泽兰在内室尖叫“走开，别来找我！”
云裳又速速拢了衣裳，掌灯去看陆泽兰。
只见她整个人抱膝缩在床头，面色惨白，几缕头发紧紧贴在汗湿的额头，看起来楚楚可怜。
云裳放下灯，给陆泽兰端了一盏热茶。
陆泽兰抬头，突然伸手挥落茶盏：“贱婢，怎么来得这样晚？！”
“你是不是看我如今没有陆熹得势，故意看我笑话？！”
热茶泼了云裳一身，她的胳膊登时辣地疼。
云裳忍着疼，低头收拾碎瓷片。
陆泽兰看她沉默，火气更盛：“以后你降为二等丫鬟，归锦书管。”
原本云裳跟锦书都是兰汀苑的一等丫鬟，虽各司其职，但等级一样。
陆泽兰将云裳贬为二等丫鬟，除了月例要少一半，她还要时时听锦书差遣。
云裳心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
她看一眼陆泽兰，眼泪夺眶而出，捧着碎瓷片跑了出去。
陆泽兰冷哼一声：“自己的事情做不好，还有脸哭。”
门外听到动静的锦书见云裳哭着出去，才推门进去。
她安慰陆泽兰：“姑娘，莫跟她一般见识。云裳素来木讷，原本你让她做一等丫鬟就是抬举她。”
陆泽兰被锦书三言两语哄好，心情好了许多：“锦书，到底还是你贴我的心。”
锦书垂眸笑了笑。
国公爷说过，若是大姑娘做了安王妃，二姑娘大概率是要做安王侧妃的。
届时，她跟云裳会作为陆泽兰的陪嫁丫鬟进入安王府。
安王殿下年轻俊朗，若是自己在他跟前得了脸，被收入房中也未可知。
云裳本就比自己生的好看。
若是她在府中时，便被二姑娘厌弃，那到时候能陪嫁入安王府的人，岂不是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锦书在陆泽兰床边的脚踏上睡着时，嘴角还带着憧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