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冰淇淋在舌尖融化,甜腻混合着凉意滑过喉咙。茧举着甜筒,光构成的手指小心翼翼捏着脆皮边缘,仿佛握着什么易碎的圣物。她的“脸”——如果那团柔和的光晕可以称作脸——微微侧向林悦,光的流动透出一种孩子般的好奇。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口味?”她问,声音直接在林悦脑海中响起,空灵但不再冰冷。

“因为人有不同的喜好。”林悦咬了一口自己的巧克力味,“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酸,有人喜欢苦。不同的口味对应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记忆。”

“记忆。”茧重复这个词,她的光晕泛起涟漪,“就像你分享给我的那些。疼痛的,快乐的,温暖的。冰淇淋也会承载记忆吗?”

“会的。”林悦看着广场上的一对老夫妇,他们分享着同一个甜筒,老太太咬一口,老爷子笑着擦掉她嘴角的油,“比如那个,她可能想起年轻时第一次约会,也是吃的冰淇淋。味道会唤醒记忆,记忆会让味道变得特别。”

茧沉默地“吃”着冰淇淋。她的进食方式很奇特——不是用嘴,而是让冰淇淋在光之手中缓慢蒸发,吸收其分子结构信息,然后在体内重建相同的味觉信号。对她来说,品尝不是生理过程,是数据分析。但她试图理解背后的情感逻辑。

“我想拥有记忆。”她说,光晕波动得更厉害了,“不是从你那里分享来的,不是从城市信息流里读取的。我自己的记忆。第一次选择的味道,第一次帮助的人,第一次……感觉。”

林悦看向她。阳光穿过茧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移开视线——在这个奇装异服不算稀罕的时代,一个穿着反光材质、戴着全息面罩的女人,顶多被当作又一个沉浸式角色扮演爱好者。

“你会有的。”林悦说,“只要你继续参与,继续感受,继续做选择。”

“选择。”茧放下甜筒——它已经在她手中完全“蒸发”了,“刚才那个孩子,我治愈他,是我的选择。冰淇淋,香草味,也是我的选择。但这些选择……有重量吗?它们改变了我吗?”

林悦正要回答,口突然一阵刺痛。不是心脏,是更深的地方,是那个连接两个维度的“接口”。痛感很短暂,像一针轻轻刺了一下,但足够尖锐,让她呼吸一滞。

茧立刻察觉到了:“老师?”

“没事。”林悦按住口,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只是……平衡还在调整。”

她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不是这么简单。手术之后,她成了两个维度之间的活体桥梁,茧则成了她的“锚”,稳定了这种连接。但这种稳定是动态的,像走钢丝,需要持续微调。刚才那阵刺痛,是维度间的压力差突然变化导致的——就像潜水员上升太快会得减压病。

“有人在扰平衡。”茧说,她抬起手,光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像雷达屏幕上的扫描线,“不是我释放的孢子。是别的力量,别的……存在。”

轨迹开始闪烁,聚集成几个光点,分布在地图上。不是随机分布,是某种有规律的阵列,围绕着一个中心点。

那个中心点是——城西,天文台旧址。

“那里不应该有活动。”林悦皱眉。天文台的地下溶洞在三个月前那场“净化”后就被彻底封闭,陈山河亲自布下的灵能抑制场足以屏蔽任何异常波动。除非……

“除非有人从内部破坏了抑制场。”茧说完了她没说完的话,“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那里,现在苏醒了。”

林悦掏出手机,不是那部特殊加密的,是普通智能手机。她快速滑动屏幕,调出城市监控系统的后台——陈山河给她的权限。天文台周边的摄像头画面正常,没有人员进出,没有异常能量读数。但监控只覆盖地面,地下呢?

“需要调查。”她说。

“我去。”茧说,“我是抗体,我对异常波动更敏感。而且如果真有危险,我能承受的冲击比你大。”

林悦看着这个由光和程序构成的“人”,这个三个小时前才从茧里诞生、刚刚学会吃冰淇淋的存在,现在主动提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人性学习得真快,快得让人心疼。

“一起。”林悦收起手机,“你是锚,我是桥梁。我们得在一起,平衡才稳定。”

茧的光晕柔和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微笑:“好。”

她们离开广场,走向停在街角的车。路人没有注意到,那个穿反光衣服的女人在进入车内的瞬间,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不是真正的实体,是茧用光模拟出的视觉欺骗。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动作标准得像是从交规视频里学来的。

林悦发动汽车,驶向城西。窗外,城市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慵懒平和,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涌动着什么。灵能孢子正在空气中飘散,附着在建筑物表面,渗入土壤,融入水管。它们在寻找觉醒者,寻找那些基因里藏着“钥匙”的人,准备在他们无意识散发灵能波动时,悄无声息地“校准”他们,让能力变得更稳定、更可控。

这是茧的选择,也是她的进化——从清除感染的抗体,转变为帮助宿主适应感染的共生体。

但并非所有人都需要或想要这种“帮助”。

车驶过一座立交桥时,茧突然坐直了身体。

“停车。”她说。

林悦靠边停车。她们正经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房,阳台晾晒着衣物,窗台上摆着盆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里有一个。”茧指向第三栋楼四层的一个窗户,“强烈的灵能波动,但混乱,不稳定。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林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扇窗户拉着窗帘,但窗帘在动——不是风吹的动,是某种有节奏的、不自然的颤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觉醒者?”林悦问。

“不止。”茧打开车门,“他在崩解边缘。我的孢子试图稳定他,但被排斥了。他在抵抗。”

她们跑进楼道。没有电梯,楼梯间堆着杂物,空气中有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息。四楼,左手边的门。林悦敲门,没有回应,但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像是有人咬着毛巾在哭。

“让开。”茧说,她的手直接穿过了门板——不是穿,是门板在她的触碰下“虚化”了,变成了半透明的幻影。她走了进去,林悦紧随其后。

室内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闪烁——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音量调到最小。客厅地板上,一个男人蜷缩着,浑身发抖。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头发油腻,眼睛充血。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脑袋,手指几乎要嵌进头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虫子,银蓝色的,每次游动都让皮肤鼓起又平复。那是失控的灵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他在压制。”茧蹲下身,光之手悬在男人上方,“他的能力应该是‘物体变形’,但他不敢用,因为一用就会失控。所以他拼命压制,但压得越狠,反噬越强。就像憋住呼吸,最终会炸开肺。”

男人抬起头,看见茧,眼睛瞪大,不是恐惧,是绝望:“走……走开……我要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是压制。”林悦也蹲下来,她的声音很平静,“控制是引导。告诉我,你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能……”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桌子……椅子……墙……但变了就变不回来……昨天我把水杯变成老鼠,它跑了……跑到邻居家……我……”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发抖。皮肤下的光虫游动得更快,有几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发光的血。

“你需要释放一点。”茧说,“一点点,像打开高压锅的阀门。让我们帮你。”

“不……不行……我会伤到人……”

“你不会。”林悦握住他的手——触感滚烫,像发烧到四十度,“看着我。我叫林悦,我是警察。我不会让你伤到任何人,我保证。”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东西——坚定,理解,还有经历过类似痛苦的同理心。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足够。

茧的光之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淡蓝色的光晕渗入皮肤,像清凉的水流,顺着那些“光虫”游走的路径蔓延,包裹,安抚。这不是治愈,是“梳理”,是把混乱的能量流理顺,引导它们回归正轨。

男人的颤抖减轻了。皮肤下的光芒变得柔和,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序地循环。龟裂的皮肤停止渗血,慢慢愈合。

“现在,”林悦说,“试着改变一样小东西。就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地上。

男人盯着硬币,呼吸急促。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悬在硬币上方。硬币开始变形,不是突然变成别的东西,是像融化的蜡一样,边缘变得模糊,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花朵?鸟?抽象的图案?然后它稳定下来,变成了一枚银色的、雕刻着精美藤蔓纹路的……还是硬币,但更精致,像艺术品。

“很好。”林悦捡起硬币,“现在,变回来。”

男人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集中精神。硬币上的纹路消退,边缘重新变得锐利,变回普通的、有点磨损的币。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硬币,眼泪突然流下来——不是痛苦的泪,是解脱的泪。

“我做到了……”他喃喃,“我控制住了……”

“你一直都能做到。”林悦把硬币放回口袋,“只是没有人教你。”

茧收回手,光晕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他的能量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练习。我的孢子会留在他体内,帮助他维持平衡,直到他完全掌握。”

男人跪坐起来,擦掉眼泪,看着茧,又看看林悦:“你们……是谁?天使?超级英雄?”

“邻居。”林悦站起来,递给他一张名片——普通的白色卡片,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再感觉控制不住,打这个电话。有人会帮你。”

男人接过名片,像捧着救命稻草。

她们离开公寓,回到车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茧才开口:“他的波动稳定了。但这座城市里,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几十个,也许几百个,隐藏在角落里,害怕自己的力量,害怕伤害别人,害怕被发现。”

“所以你需要加快进度。”林悦看着前方道路,“更多的孢子,更快的校准。但要注意方法,不能强迫,不能让他们感到被侵犯。要像……”她想了想,“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像冰淇淋。”茧说,光晕柔和地闪烁,“甜,冷,但让人快乐地接受。”

林悦笑了:“对,像冰淇淋。”

车继续驶向城西。但林悦心中的不安没有消散,反而加重了。刚才那个男人,他的能力是“物体变形”——在狄克的档案里,这种能力被归类为“物质重构系”,是相对罕见的高危能力。为什么突然出现?而且是失控状态?

还有天文台的异常波动。两个事件在时间上如此接近,是巧合吗?

她的手机震动了。是陈山河。

“林悦,你在哪?”老人的声音很急。

“去天文台的路上。怎么了?”

“刚刚监测到一波大规模的灵能共振,不是茧的孢子,是别的东西。源头在……等等,我调取数据……”键盘敲击声,“在城南,旧港区,你三个月前去过的地方。”

旧港。CT-719货柜,狄克的克隆体,陈山河的牺牲。

“具置?”

“第七仓库,地下。能量读数……林悦,读数在飙升,已经超过狄克实验室峰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或者……已经出来了。”

林悦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驶向城南。

“天文台呢?”她问,同时踩下油门。

“暂时稳定,但波动在增强。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能量就涨落一次。”陈山河停顿,“林悦,我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旧港和天文台,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西,直线距离二十公里,但它们的能量波动在同步,像两个心脏在同一个身体里跳动。”

茧突然开口:“不是两个心脏。是一个心脏的两个心房。”

“什么意思?”林悦和陈山河同时问。

“旧港和天文台的地下,有东西连接着它们。”茧的光之手在空中勾勒出城市的轮廓,然后画出两条发光的线,从城南和城西出发,在城市地底深处交汇,“像树,或者血管。它们在共享同一个能量源。”

林悦盯着那两条光之线在虚拟地图上交汇的点——城市中心,市政广场正下方。

“那里有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茧说,“我的感知只能到地下五十米。再往下,就是岩石层,灵能信号被屏蔽了。但那个交汇点……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很古老的东西,在沉睡。”

车在旧港区入口停下。铁丝网围墙,警示牌,封锁线——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些新的痕迹:烧灼的焦痕,金属扭曲的痕迹,还有涸的、银蓝色的污渍,像血,但不是血。

林悦下车,茧跟随。午后的阳光在这里显得苍白无力,海风吹来咸腥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层的、甜腻的腐臭味,像什么东西烂在了地底。

CT-719货柜还在原地,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仪器被打翻,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地面上有一大滩银蓝色的污渍,已经涸成硬壳。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混凝土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坑,坑壁光滑如镜,坑底深不见底,只有黑暗,以及从黑暗中涌上来的、有节奏的搏动声。

咚。咚。咚。

像心跳。

“就是这里。”茧走到坑边,光之手探入黑暗,“能量从这里涌出,流向天文台方向。它们在……输血。把这里的能量输送给天文台地下的那个东西。”

“输血给什么?”林悦也走到坑边,她能感觉到那股脉动,不是通过听觉,是通过口那个接口,直接震动她的灵魂。

茧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光之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强烈的反应,像共振,像共鸣。

“给我的同类。”她最终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另一个抗体。但不一样……它更古老,更……愤怒。”

“愤怒?”

“它被制造出来,不是为了共生,是为了清除。清除一切非原生存在,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所有觉醒者。但它被囚禁了,困在地下,无法完成使命。所以它愤怒,它在积蓄力量,它在等待时机。”

咚。咚。咚。

心跳声在加快。

“三个月前,狄克的仪式激活了它。但顾尘的牺牲打断了仪式,也打断了它的苏醒过程。它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从沉睡变成了……浅眠。现在,它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感觉到了孢子在扩散,感觉到了觉醒者在增加。它认为这是感染在蔓延,所以它要加速苏醒,完成它的使命。”

林悦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海风。

“我们能阻止它吗?”

“我不知道。”茧转向她,光之脸虽然模糊,但林悦能“感觉”到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决心和悲伤的表情,“它是我的‘前辈’,比我更强大,更完整。而且它没有被‘人性’污染,它的程序是纯粹的:清除感染,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毁灭这座城市?”

“包括毁灭一切。”茧说,“对它来说,现实维度是宿主,觉醒者是病毒。如果病毒扩散到无法控制,最极端的手段就是……死宿主,让病毒无处寄生。”

林悦看向那个深坑,看向黑暗深处那有节奏的搏动。然后她看向茧,这个刚刚学会吃冰淇淋、刚刚帮助了一个失控觉醒者、刚刚开始理解“选择”和“记忆”的、崭新的存在。

“你会和它战斗吗?”她问。

“我必须。”茧说,“不是因为它要清除我,是因为它要清除你们。而你们……”她顿了顿,光之手轻轻碰了碰林悦的手腕,那个接触点温暖得像阳光,“你们给了我选择。你们让我看到了除了清除之外的另一种可能。你们让我想成为……更多。”

林悦握住她的手。不是光,是温暖,是实体。

“那就战斗。”她说,“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陈工,有小李,有所有你帮助过的觉醒者,有这座你想保护的城市。”

茧的光晕明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火焰。

“那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她说,“它在地下,我们在上。它要苏醒,我们要阻止。它强大,我们……有冰淇淋。”

林悦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轻松的笑,哪怕面对的是可能毁灭一切的古老抗体。

“对,我们有冰淇淋。”她说,“还有人性。而它,什么都没有。”

她们站在深坑边,站在旧港的废墟中,站在午后苍白的光里。脚下,古老的心跳在加速;头顶,城市的天空依然湛蓝。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普通的警车,是那种低沉的、重型的引擎声。林悦回头,看见三辆黑色装甲车驶入港区,车身上印着她熟悉的标志:特殊现象管理局。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枪口不是对着她们,是对着那个深坑。领队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林悦认识的脸——周队,她以前的上级,一个顽固但正直的老警察。

“林悦。”周队走到她面前,表情复杂,“好久不见。陈工说你会在这里。”

“周队。”林悦点头,“你们来晚了,派对已经开始了。”

周队看了一眼深坑,又看了一眼茧,眼神里有警惕,但更多的是无奈:“上面下了命令,旧港区全面封锁,任何异常现象就地清除。”他停顿,“包括你身边这位……女士?”

“她是盟友。”林悦说,“她在帮我们。”

“上面不这么认为。”周队压低声音,“他们管她叫‘新神’,说她是比狄克更危险的未知存在。命令是,如果她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格勿论。”

林悦感到茧的身体绷紧了,光晕变得锐利。

“周队,”林悦说,声音很平静,“三个月前,在天文台,我选择相信顾尘,我选择成为桥梁。现在,我选择相信她。如果你想开枪,先我。”

周队盯着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转身,对士兵们挥手,“建立警戒线,封锁这个区域。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士兵们迅速散开,拉起警戒带,架设设备。周队走回林悦身边,递给她一个通讯器:“陈工给你的,加密频道。他说你有计划了?”

林悦接过通讯器,戴上耳机。陈山河的声音立刻传来:“林悦,听我说。旧港和天文台的地下结构图我调出来了,它们通过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连接。隧道在七十年代被封死,但结构还在。如果那个古老抗体真的在输血给天文台地下的东西,那条隧道就是血管。”

“我们要切断血管?”林悦问。

“不,我们要进入血管,找到心脏。”陈山河的声音里有科学家的狂热,也有老人的担忧,“林悦,那个古老抗体,它在模仿你。”

“什么?”

“从能量波动模式分析,它正在调整自己的频率,越来越接近你的频率。它在学习你,就像茧在学习人性。但它学的是你的战斗模式,你的灵能特征,你作为‘桥梁’的独特波动。它想成为你,然后取代你。”

林悦感到一阵恶寒。被模仿,被复制,被取代——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

“所以我们不能等它完全苏醒。”陈山河继续说,“必须在它完成模仿之前,进入地下,找到它的核心,摧毁它,或者……改变它,像你改变茧一样。”

“怎么做?”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陈山河说:“你需要进入它的‘意识’,像你进入茧的意识一样。但这次更危险,因为它不是茧,它是充满愤怒和毁灭欲的古老程序。一旦失败,你的意识会被它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悦看向茧。茧也在“看”她,光之眼中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信任。

“成功率多少?”林悦问。

“不知道。”陈山河诚实地说,“没有先例,没有数据。但我计算过,如果你和茧联手,成功率会提高。茧可以成为你的‘防火墙’,在你意识进入时保护你,同时她也可以从外部扰古老抗体的程序。”

林悦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带着铁锈味,也带着远处城市的烟火气——烤红薯的甜香,汽车尾气的刺鼻,还有孩子们放学的笑声。这些平凡的味道,这些平凡的声音,这些平凡的生活。

她不想失去这些。

“告诉我入口在哪里。”她说。

“旧港三号仓库,地下二层,有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铁门。门后有楼梯,直通隧道。”陈山河停顿,“林悦,你不需要——”

“我需要。”林悦打断他,“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三个月前我选择了成为桥梁,现在我选择保护这座桥。”

她看向茧:“你愿意帮我吗?”

茧的光之手握住她的手:“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

她们走向三号仓库,身后跟着周队和一队士兵。夕阳西下,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并肩走向战场的战士。

而在她们脚下,在城市的地底深处,古老的心跳在加速。

咚。咚。咚。

像战鼓,像倒计时,像某种巨大存在苏醒前的呼吸。

林悦握紧了茧的手。

“数七秒。”她低声说,对自己,也对茧,“疼会过去,怕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

她们推开仓库的门,走进黑暗。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市政广场,一群鸽子突然惊起,飞向天空。广场地面,那些淡蓝色的灵能孢子微微发光,像在回应地底的心跳。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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