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时间消化。
我被收养,我爱上陆泽,我用心脏换婚礼,我“死”在手术台上……
我前半生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痛苦挣扎,在他们口中,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是该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还是该悲哀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工具人。
“许愿,”沈淮看出了我的失落,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这是保护你的唯一方法。那些资本巨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我们的踪迹。只有让你‘死亡脱籍’,你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封面上,是我的照片,但名字却变成了“安琪”。
身份是:海外归来的顶尖心脏外科医生。
“从今天起,你就是安琪。”沈淮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将拥有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而陆泽,和他身体里的那颗‘Kylin-7’,将是你向全世界展示你才华的第一个‘作品’。”
我看着那份崭新的身份证明,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新生吗?
或许吧。
当“许愿”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那个卑微、怯懦、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女孩,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安琪。
一个没有心,或者说,有一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脏的,复仇女神。
“好。”
我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我的父母。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4**
一年后。
瑞士,苏黎世。
一场全球顶级的医学峰会上,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了关于“人工智能心脏在临床应用中的前景”的演讲。
流利的英文,专业的术语,以及那张和一年前判若两人的、充满了自信和光彩的脸,让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叫安琪,二十七岁,哈佛医学院博士,师从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卡尔教授,是近年来全球心外科领域最耀眼的新星。
没有人知道,一年前,我还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许愿。
演讲结束,我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医学专家围住,探讨着各种专业问题。
“Dr. An,您提到的‘Kylin’系列,真的已经投入临床试验了吗?”
“当然。”我微笑着回答,“而且效果非常理想。”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奇迹,才刚刚开始。”
我端起香槟,和众人碰杯,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人群外,我的助手艾米匆匆走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姐,国内陆氏集团发来了邀请函,指名道姓,希望您能回国,为他们的继承人陆泽主刀。”
我晃动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Kylin-7”的排异反应,比我预想中,来得还要准时。
“告诉他们,”我抿了一口香槟,酒液微凉,像极了陆泽看我时的眼神,“我的档期很满,想请我主刀,得看他们的诚意。”
“明白。”
艾米心领神会地退下。
我看着窗外苏黎世的夜景,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一年前,我从这里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