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磊。
紧身豆豆鞋，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写着“不靠谱”三个字。
“王总，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陈总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我要的是专业度，不是喊麦。”
“哎呀陈总，这叫接地气！现在的粉丝就吃这一套！”王倩已经顾不上脸面了，她看着导播台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心跳都要停了，“流量我都投了，几百万的坑位费我也收了，现在停播就是违约！您就让磊子试试，他很有天赋的！”
倒计时进入十秒。
“10，9，8……”
陈总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退回了监控区：“王倩，记住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后果自负。”
“上！快上！”王倩把王磊一把推向主播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给我好好播！要是搞砸了，咱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王磊踉踉跄跄地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主播椅上，还没坐稳，导播就打出了手势。
直播开始。
千万粉丝瞬间涌入。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5
“哈喽啊老铁们！家人们晚上好！”
王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露出了沾着韭菜叶的牙齿：“我是你们悦姐……的弟弟！今天悦姐嗓子哑了，我来给家人们发福利！今晚统统骨折价，炸裂全场！”
弹幕稍微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了。
【这是谁？走错片场了？】
【林悦呢？我是来看林悦讲护肤的，这油腻男是谁？】
【还我悦姐！我们要看专业的！】
【诈骗？我要退货！】
王磊看着满屏的恶评，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在自己的那个僵尸粉直播间里被捧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哎哎哎，房管呢？把这些带节奏的黑粉都给我踢了！”王磊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爱看看，不看滚！一群穷鬼，事儿还挺多。”
后台，王倩听到这一句，差点一口血喷在监视器上。
“他在什么？！”王倩尖叫，“让他闭嘴！让他上产品！”
导播赶紧通过耳返提醒：“磊哥，别怼粉，快介绍一号链接，黑绷带面霜！”
王磊不耐烦地抓起桌上那个精致的黑瓶子，像抓一块板砖一样：“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给你们上个好东西。这个……兰雅黑绷带啊，大牌子，贼贵。”
他拧开盖子，用手指抠了一坨面霜，在手背上胡乱抹了两下：“这玩意儿……抹着挺滑溜。据说里面加了那个什么……那个……”
他卡壳了。
林悦写的策划案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个……菠菜因！”王磊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词，那是他昨天听林悦提过一嘴，但他本没记住，“对，加了高浓度的菠菜提取物！补铁！抗老！抹了脸能像大力水手一样紧致！”
监控区里，陈总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被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但他毫无知觉，整个人气得发抖。
“玻色因……那是30%浓度的玻色因（Pro-Xylane）！”陈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神他妈菠菜因！这是护肤品，不是菜市场！”
弹幕已经笑疯了，也骂疯了。
【神特么菠菜！主播小学毕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