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碰我的手。
看我时,眼神里多了疏离和嫌弃。
他说我身上有“市井气”,说他将来要考功名,不能总被人知道未婚妻是个卖鱼的。
总拉着我的手叹气:
“小鱼,文轩是读书人,讲究体面。咱家欠他爹的情,你得多担待。”
我一直记得要报恩,要担待。
可心口那股被轻视的酸涩,却一阵阵往上涌,呛得我眼眶发酸。
那个会教我写字的文轩哥哥,好像早就被过去的时光带走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对我满眼不耐的陌生书生。
冷风吹来,把我从回忆里扯回。
手上伤口灼痛。
我低头,看着那几道新鲜的血口子,又想起柳如眉莹白如玉的指尖。
眼前有些模糊。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酸涩回去。
回到家,蜷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
我猛地想起,买药的钱,还没着落。
3.
的脸色灰白,呼吸像破风箱。
我翻遍家里,却只有几个铜板。
目光落在腕上。
娘留下的唯一物件,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
娘说,这是外婆给的,紧要关头能救命。
我咬牙褪下镯子跑去寻陈文轩。
“文轩哥哥!你快去把它当了给抓药!我怕当铺掌柜坑骗我!”
我把镯子塞到他手里,气喘吁吁。
他捏着银子,眼神躲闪:“知道了。你……你先回去。”
我心稍安,赶紧回家守着。
我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影一点点西斜。
从天明等到暮,再到夜色浓稠如墨。
陈文轩始终没来。
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再也等不下去,冲出门。
我跑到他那小院,院里竟有说有笑。
推开虚掩的门,只见石桌上摆着酒菜,陈文轩和柳如眉对坐。
而柳如眉抬起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玉镯!
那是我娘的镯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的镯子!那是我当掉给买药的钱!陈文轩,药呢?”
我冲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文轩脸色唰地白了,霍然起身:“江小鱼!你发什么疯!”
柳如眉轻轻抚摸着镯子,嘴角勾起:
“妹妹,话可不能乱说。这镯子,是文轩哥哥送我的。”
她刻意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定情信物。”
我僵在原地,看向陈文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奢望他能否认。
可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嘴唇嚅嗫了一下。
最终,竟是默认般地偏过头去。
我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你拿我的救命钱,去讨好她?陈文轩!你还是不是人!”
柳如眉走到我面前,用戴着镯子的手,假意要来拍我的肩:
“妹妹,一个镯子罢了,何必如此?文轩哥哥念旧情,后我过了门,也会善待你。”
我猛地打开她的手,死死盯着陈文轩。
他眼神慌乱,却依旧护在柳如眉身前。
这些年辛苦攒下的期盼,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些我以为总还在的旧情分,早就被他自己轻飘飘地抹去了。
心口那里,先是尖锐的剧痛,然后迅速变得麻木。
我转身,踉踉跄跄地跑进漆黑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