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当时还夸我,说我越来越懂得勤俭持家了。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我所有的节省,都成了他们肆意挥霍的资本。
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理所当然的奉献。
我以为的共同奋斗,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许诺,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提供金钱和情绪价值的外人。
我猛地甩开沈皓的手,眼眶红得发烫,声音却冷得像冰。
“沈皓,你问我要不要脸?”
“在你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宣布要把我们俩的血汗钱,全部给当嫁妆的时候,你们的脸在哪儿?”
“在妹用我们省吃俭用的钱,买五位数的包,而我连一件两千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的时候,你的脸在哪儿?”
“在我勤勤恳恳、为这个家付出一切,而你们一家三口却在背后盘算着怎么掏空我、算计我的时候,你的脸又在哪儿?”
我一字一句,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吼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沈皓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由涨红,一点点转为煞白。
我不再看他那张让我恶心的脸,转而对躺在地上装死的刘芳说。
“今天,这八十万,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我们就法庭见。”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一家的脸,而是你们沈家所有人的脸。”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04.
我的强硬态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家人被镇住了,暂时不敢再撒泼。
僵持之下,沈皓把我强行拉回了我们的卧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还能隐约听见刘芳压低声音的咒骂和沈薇的抽泣。
一进门,沈皓就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腿,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眼泪和鼻涕,蹭了我一裤腿,黏腻又恶心。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扇着自己的耳光,下手很重,脸很快就红肿起来。
“诺诺,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他反复强调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可那是我妈啊……我亲妈啊……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吧!”
我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又是这一套。
先是示弱,然后是道德绑架。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还会心软,还会被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欺骗。
但现在,不会了。
我等他哭够了,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吗?”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他哽咽着,开始抛出真正的目的。
“诺诺,我知道……我知道你这几年自己偷偷做,肯定还存了一笔私房钱。”
“不多,大概……大概有五六十万吧?”
“诺诺,那笔钱,是我们全家最后的救命稻草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冻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