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感觉不到。
车停在岳父家楼下，一栋六层的自建房，气派。
苏晴欢快地解开安全带，“到啦！快，把东西搬上去。”
她自己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跑，像个归巢的鸟。
我熄了火，坐在车里，点了烟。
烟雾缭rou着，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一楼厨房的窗户里，岳母王桂芬探出头，满脸笑容地冲着楼上喊：“晴晴回来啦！哎哟我的宝贝闺女！”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这辆车上，笑容淡了些，像是看见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快递员。
我掐灭烟，推开车门。
打开后备箱，里面是酒、茶、保健品、给小孩的零食大礼包……塞得满满当当。
我像个搬运工，一趟，两趟，三趟。
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上了三楼的客厅。
岳父苏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他瞥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茶叶罐。
“陆远，把我那龙井泡上，手脚麻利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的，爸。”我应了一声，熟练地找出茶叶、茶具，烧水，洗茶，泡茶。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苏-晴的弟弟苏浩，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黄毛，正瘫在另一张沙发上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我是空气。
苏晴正腻在王桂芬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公司里的八卦。
王桂芬一边摘着菜，一边宠溺地笑着：“我们家晴晴就是能。”
我把泡好的茶端到苏建国面前的茶几上。
“爸，茶好了。”
他“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今年公司效益怎么样？年终奖发了多少啊？”
又来了。
每年例行的盘问。
“还行，跟去年差不多。”我淡淡地回答。
“差不多是多少啊？”苏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又追问一句，“我听你王叔说，他们单位的小年轻，今年光年终奖就拿了十万。”
我心里冷笑。王叔的儿子在国企，旱涝保收。我一个在私企做技术的，怎么比？
“没那么多，就两三万。”
“才两三万？”苏建国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陆远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得有点上进心。你看你跟晴晴结婚都五年了，车还是那辆破车，房子也没换个大的。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爸，我们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好！”苏建国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男人，志在四方！不能安于现状！你要是觉得现在这工作没前途，我托人给你问问，去你王叔他们单位当个司机也行啊，稳定！”
让我去当司机？
我一个985毕业的软件工程师，去给你朋友当司机？
我看着苏建国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爸，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你喜欢？你喜欢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给你老婆孩子好生活吗？”苏-建国的声音大了起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晴赶紧过来打圆场：“爸，你少说两句。陆远工作也挺辛苦的。”
“辛苦？辛苦能换来钱吗？”苏建国不依不饶，“我这是为你们好！小晴，你也是，别老护着他。男人，就得敲打敲打，不然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