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累不累？舅舅给你炖了鸡汤，回去喝。”
年夜饭上，他不停地给我夹菜，还当着全家人的面说：
“囡囡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没有她，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顿饭，我吃得挺开心。
虽然钱还没还，但舅舅的态度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感激我。
吃完饭，舅舅把我拉到一边，递给我一个红包。
“囡囡，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我推回去：“舅舅，你留着用，我不缺这个。”
“拿着。”他硬塞到我手里，“等舅舅挣了钱，一定把该还你的都还上。”
红包里是两千块。
虽然不多，但我觉得他有这份心就够了。
那一年，每隔一两个月，舅舅都会给我打电话。
“囡囡，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囡囡，舅舅这边在跑一个小，如果成了，年底就能还你一部分。”
“囡囡，天冷了，多穿点。”
每次接到电话，我心里都暖暖的。
我甚至在想，等舅舅缓过来，这80万就当亲情了，能还多少是多少，还不上也没关系。
可是第二年，事情开始变了。
首先是电话少了。
以前一两个月一个，后来两三个月才一个，再后来，半年都没一个。
我主动打过去，舅舅总是在忙：
“囡囡啊，舅舅在外面跑业务，回头再聊。”
“囡囡，舅舅在开会，晚点给你打回去。”
但从来没打回来过。
我问我妈：“舅舅最近在忙什么？”
我妈说：“说是在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发现舅舅家有了变化。
客厅新买了一台大电视，65寸的。
舅妈戴了一条金项链，还挺粗。
我问：“舅舅，生意做得不错啊？”
舅舅笑着摆摆手：“哪有，就是混口饭吃。”
那顿饭吃得有些微妙。
舅舅还是给我夹菜，但没有第一年那么热情了。
舅妈全程没怎么跟我说话，低头吃饭，偶尔玩玩手机。
饭后，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舅舅，钱的事……”
舅舅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囡囡，舅舅知道。这两年确实不太顺，等舅舅再缓缓，一定还你。”
我说好。
回到省城，我跟自己说：再等等吧，舅舅说了会还的。
可是第三年，一切都变了。
那是三年后的春天。
有一天，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舅舅发的一张图。
一辆黑色的宝马X5，停在一栋新楼盘门口。
配文是：提车了，新的开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去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是舅舅的朋友圈。
宝马X5，落地至少五六十万。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想给他找个理由：
也许是公司配的车？
也许是合伙人的车，他帮忙发一下？
三天后，舅舅又发了一条：
乔迁之喜，新家新气象。
配图是一套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子。
欧式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
我的手有点抖。
我点开评论区，看到有人问：“周哥，新房多大？”
舅舅回复：180平，四室两厅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