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姐之前跟周总提加薪，周总没同意。后来林姐又提升职，周总也没同意。再后来……”
他顿了顿。
“再后来，周总把她带出来的下属提拔成了主管。林姐还是普通员工。”
我攥紧手里的笔。
“那个下属是谁？”
“陈伟。”张浩说，”就是刚才坐周总边上那个。”
我转头看向会议室。
陈伟正站在周总旁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三年前，他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新人。
什么都不会，连Excel都要我教。
现在，他是主管。
而我，在他眼里，是个刚入职的新人。
——
下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李薇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小。
“……对对对，就是林晚……我跟你说，她在的时候我没觉得，她走了我才发现，好多事都是她做的……”
“……工资？我听说才一万出头……了七年啊，惨不惨……”
“……周总？周总肯定不喜欢她啊，你没见林晚那个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周总开会她就坐角落，周总说话她也不搭茬……”
“……活该？也不是，就是……不会做人呗……”
我站在门口，听完了整段对话。
一万出头。
七年。
从实习到转正、从专员到高级专员。
涨了两级，涨了三千。
平均每年四百二十八块五毛七。
——
傍晚，我在工位上整理文件。
周总路过，停了一下。
“苏念，下周的接待流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拿给我看看。”
我把文件递过去。
周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这个流程……怎么跟林晚之前做的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
“我参考了行业惯例，做了一些调整。”
“调整？”周总抬头看我，”你一个新人，懂什么？”
“我之前公司也接待过客户——”
“你之前公司都倒闭了！”周总把文件扔在桌上，”按林晚的模板改，别自作聪明。”
我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
“好的，周总。”
周总哼了一声，走了。
我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
林晚的模板。
那是我七年里一版一版改出来的。
每个细节、每个措辞、每个时间节点。
都是我熬夜推敲的。
现在，它叫”林晚的模板”。
我要照着”自己的模板”改。
改成”自己的样子”。
真是讽刺。
——
晚上，我没有回出租屋。
我去了一趟医院。
消化内科，复诊。
医生看了看检查单：”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休息。你之前那次是累出来的。”
“我知道。”
“知道还加班？”医生摇摇头，”年轻人不要命。”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医院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晚？”
是陈伟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你打错了。”
“等等！”陈伟急了，”别挂，我知道是你。”
我站在医院门口，手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
“你的声音我能听错？七年了，我天天听你说话。”
我沉默了几秒。
“你想什么？”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回来？”
我没说话。
“林姐，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我劝你，别跟周总作对。他……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