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讲“问题学生”。
他没有直接点名，但目光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有些孩子，基础不行，态度也不端正。家长要管好，别让他们影响其他同学。”
我坐在爸爸旁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家长会结束后，钱国栋叫了几个家长单独谈话。
我爸是其中之一。
我站在教室门口，听到钱国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晚这成绩，您也看到了，年级四百多名。这个名次，考本科是不可能的。”
“老师，她、她其实很努力的。”爸爸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努力有什么用？得看天赋。有些孩子就是学不进去，您别给她太大压力，也别期望太高。能考上大专就不错了，出来找个稳定工作。”
“那个、那个……”
“行了，我还要见其他家长。您回去跟孩子好好说说，别好高骛远。”
门开了，爸爸走出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往楼下走。
我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回到出租屋，他泡了一碗方便面，放在我面前。
“闺女，吃。”
我拿起筷子，没吃。
“爸……”
“没事。”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声音很低，“爸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
“不是的。”
“是爸没本事。你妈走的时候，让我把你照顾好。我……我没做到。”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塌下去了，头也低着。他老了，头发白了一半，手上全是茧子和伤疤。
“爸，你别这样。”我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抖，“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闺女，别逞强。爸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别太累。”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证明？靠什么证明？
钱国栋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不管我多努力，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没希望的学生”。
那我还能靠谁？
我打开抽屉，看到那盏台灯。
妈妈说，我比任何人都聪明，只是没人看到。
张老师说，我有天赋，如果有机会，去试试竞赛。
我看着那套竞赛资料，那些被我翻了无数遍的题目和笔记。
也许，有一条路。
4.
高三有一个物理竞赛的名额。
省级物理竞赛，每年从各个学校选拔学生参加。我们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由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共同决定。
我去找钱国栋。
“钱老师，物理竞赛的名额，我想报名。”
他正在喝茶，听到我的话，差点呛到。
“你？”
“对。”
他放下茶杯，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林晚，竞赛是什么难度，你知道吗？那是给尖子生准备的，不是你这种成绩的人能参加的。”
“我物理成绩不差。”
“你物理成绩是不差，但竞赛是另一回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名额只有一个，肯定要给最有希望的学生。赵天逸物理年级第一，综合成绩也是年级前十，名额给他是理所应当的。”
“那能不能让我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