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熬了两晚，没怎么睡，早上起来照照自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也乱，一副被生活重锤过的倒霉样。
很好，要的就是这效果。
我没直接找，而是先联系了王翠花。
这帮人里，她嗓门大，心眼却不一定有多，容易当传声筒。
电话里，我声音刻意带上了疲惫和沙哑：“王姨，是我，宋明晨……有空吗？想跟您，还有李叔，聊聊房子的事。”
王翠花在电话那头立刻提高了警惕：“聊？有什么好聊的？想通了？肯分钱了？”
“见面说吧，地方您定。”我故意示弱。
最后约在了城中村口一个嘈杂的茶馆，人来人往，正适合“诉苦”。
我提前到了，选了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茶杯。
和王翠花是前后脚来的，后面还跟了两个平时跟着起哄的租客。
看我这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大咧咧地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宋老板，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单位压力大吧？”
我抬起头，勉强扯出个苦笑，没接他话茬，而是长长叹了口气：“李叔，王姨，还有两位大哥。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等着收获的表情，心里冷笑，但脸上更愁苦了：“我去找过拆迁办了，也托人打听了。这事……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拆迁是有，但我们那栋楼，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规划有调整。”我压低声音，显得难以启齿，“我那楼，可能……没那么快拆，补偿什么时候能到位，也说不好。开发商那边，好像有点别的考虑。”
王翠花急了：“什么意思？拖着不拆？那可不行！我们还得找地方住呢！”
“就是啊！”另一个租客帮腔，“宋老板，你别是想拖着我们吧？”
我连忙摆手，表情更加“诚恳”：“不不不，我没想拖。说实话，我现在压力也很大。单位领导给了最后通牒，再处理不好，工作可能都得丢。”我揉了揉太阳，显得无比烦躁，“我是真没精力跟你们耗了。”
眯着眼看我，像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那你想怎么样？不分钱，免谈。”
“分钱……真的不行。”我“挣扎”着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话锋一转，“但你们不是一直说，住了这么多年，也算半个主人吗？如果……如果你们真想当这个‘主人’，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四个人异口同声，身体都前倾过来。
我看着他们眼中瞬间燃起的贪婪火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把房子，卖给你们。”
茶馆里嘈杂的背景音好像瞬间消失了。
眼睛瞪得溜圆，王翠花张大了嘴，另外两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说真的？”呼吸都急促了。
“真的。”我“颓然”地点点头，“我认了。这摊子事，我折腾不起。你们想要，就拿去。按市价，该多少是多少，咱们签协议，公证，一次性了断。以后这房子是拆是留，是赚是赔，都跟我宋明晨再无半点关系。我也好拿钱去跟领导交代，保住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