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平时对她多好啊,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我站在原地,任由蛋液慢慢涸在脸上,紧紧绷着皮肤。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王大爷是个孤寡老人,靠捡废品为生。
这些年爸妈装穷,把我丢在这破屋里自生自灭,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给生活费。
我是吃王大爷送来的剩饭长大的。
有时候是一个馒头,有时候是一碗面条。
他总是笑呵呵地说:「丫头,长身体呢,多吃点。」
可现在,那个慈祥的老人,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
半个月前。
我亲眼看见我哥苏忘从王大爷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卷钱。
王大爷那天去医院拿药了,门没锁严。
我冲上去抓住苏忘:「你偷王大爷钱?」
苏忘一把推开我,满不在乎地说:「老不死的钱留着也是带进棺材,不如给我买游戏机。」
我威胁他要报警。
苏忘急了,反手给了我一拳,跑了。
我正要追,爸妈的车到了。
苏忘恶人先告状,说我要抢他的钱。
我把事情原委说了,以为爸妈至少会讲点道理。
结果我妈反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报警?你想毁了你哥吗?他马上要实习了,有了案底怎么办?」
「那王大爷的钱怎么办?」我捂着脸大喊。
「我们会还!你给我闭嘴!」我爸吼道。
我天真地以为他们真的会还,毕竟他们很有钱。
结果当天晚上,警察冲进我的屋子。
在我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个还没拆封的游戏机。
我爸痛心疾首地对警察说:「这孩子从小就爱撒谎,现在手脚也不净了,警察同志,你们把她带走教育吧。」
临走前,他凑到我耳边:
「念念,别怪爸。只有你进去了,这事儿才算平。你哥不能有污点,你反正也废了,替你哥顶个罪,算是你对这个家最后的贡献。」
为了保住苏忘,为了不让他的前途有任何污点。
他们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
「王大爷……」
我张了张嘴,嗓子涩得厉害。
我想解释,我想告诉他钱不是我偷的。
可看着老人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我知道,没用的。
爸妈早就把证据做得死死的。
我现在说什么,都只是撒谎精的狡辩。
「别叫我大爷!我嫌脏!」
王大爷把手里的另一个鸡蛋狠狠摔在地上。
「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老人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步挪回那个阴暗的小屋。
那背影,像是老了十岁。
我看着地上的鸡蛋,黄白的液体渗进泥土。
那是王大爷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
我蹲下身,一点一点把脸擦净。
并没有哭。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苏忘,苏大强,李婉。
这笔债,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吐出来。
我对着王大爷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向学校走去。
5.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个透明人。
白天去学校咨询复读的事,晚上回来就在破屋里啃馒头。
苏大强和李婉偶尔会过来一趟。
看看这个道具是不是还在正常运转。
他们会故意把一些烂菜叶子扔在门口,制造出一种家徒四壁的假象。